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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你若是想見他們的話,不如吩咐下人將他們帶到這來。舒睍莼璩”胡側妃看著安王爺,笑容隱隱透著幾分勉強不安。
安王爺眼睛一轉,隨即道:“既然不在這里,那就算了?!彼剖窃谶@靜待了一會,心中怒火也消了些。
至于那兩個玩偶,他稍后再去拿也是一樣。
就在這時,陸續的有人自外面走進來。
胡側妃聞聲,自然扭頭去看;這一看,看得她心下大恨。
來人正是梁側妃,梁側妃的婉柔嬌弱是發自骨子那種讓人愛憐的感覺;她此刻娉婷走來;仿佛一抹扶風弱柳,讓人見之便頓生憐意。
胡秋容看著梁側妃柳條般款款扭動的腰肢,牙根都幾乎咬出了血。
然而,胡側妃這心里惱恨還沒過去;外面又陸續有人走了進來;這會進來的卻是兩郡王夫婦;最后面才是郡主怯怯地躲在人群中走進來。
“你們,今天是怎么回事?”胡側妃看著這些人不請自來,滿肚子悶氣無處發洪,問話的時候,那聲音似乎從齒縫里擠出來一般;眼神更是陰陰的冷冽噬人。
梁側妃率先進來,她瞧見安王爺也在;當然先上前恭恭敬敬施過禮,然后才看向胡側妃,神色訝異道:“胡妃,不是你差人請我們過來無憂居嗎?”
“我?差人請你們來無憂居?”胡側妃瞪大眼睛,一臉的怏怏不快,“我請你們過來干嘛?”
“當然是請我們過來一直用晚膳了,不是胡側妃你說要定期舉行聚餐,好促進我們一家人的感情嗎?”在梁側妃與其他人皆驚愕于胡秋容莫名怒火時,門口處悠然傳來了動聽的帶笑女聲。
眾人隨即扭頭望去;只見習習晚霞光輝中,一襲天藍衣裙在風中飄逸起舞,在空中揚著優雅悅目的弧度,形成幾層靈動的波紋花海。
衣衫尚且如此輕盈靈氣;那張如花笑顏就更加令人驚艷亮眼了。
東方語與墨白并肩行來,走到安王爺跟前,問過好;然后皆詫異地看向胡側妃。
胡秋容看見那張嫣然如花笑顏,再對上那雙明亮透澈的眼眸,心里恨意便如怒海波濤般,席卷而來。
她挑眉,冷笑一聲,刻薄面孔上那雙水杏眼盯著東方語,折出凌厲陰森冷芒,“世子妃,我什么時候說過這樣的話?我什么時候差人請你們集體過來用膳了?”
“沒有嗎?”少女眼神明亮,可表情茫然,“難道是我記錯了?難道他們也記錯了?”
站在她身旁的妖魅男子淡淡道:“不,你怎么會記錯;要錯也是別人錯?!?
“就在我們大婚后第三天,胡側妃就無限歡喜地宣布,以后每個月逢五,都集體到無憂居大聚餐;好提醒大家銘記我安王府無比節儉的家風;至于剛才,胡側妃你生怕我們會忘記,還特意遣了無憂居的嬤嬤親自到我們流光閣去請;莫非胡側妃你得了間歇性失憶嗎?一轉身就忘卻?”
墨白聲音溫醇而冷淡,語速悠揚起伏;讓人聽著本來十分舒服;可胡側妃聽著他慢條斯理的字字句句,心火便忍不住一程程地往上直冒。
這火一冒;她連墨白話中提醒也忽略了。
安王爺冷眼掃了過去,冷冷道:“既然都來了,那就在這一起用膳。”
胡側妃聞言,只得悻悻張了張嘴,兩眼冒火狠狠盯了東方語一眼。
這個時候,外面再度有腳步聲接連響起。
眾人扭頭張望;只見廚房管事率著一眾下人托著盤子,將晚膳的菜肴給端了過來。
胡秋容忍了又忍,可看那些人完全將她忽略到底,而直接將菜肴端到廳子里去的情形;她便再也忍不住了。
她陰沉著臉,一把攔下廚房管事,有些氣急敗壞道:“周管事,這些菜肴是誰吩咐你們準備的?又是誰叮囑你們這個時辰將飯菜都送來這里?”
周管事怔了一下,半晌,才呆呆道:“胡妃,明明是你自己親自到廚房吩咐我們準備府里的飯菜;也是你吩咐一定要在這個時辰將飯菜送到無憂居來;難道你忘了?”
胡側妃被她這言辭鑿鑿的話反問得一時語塞。
眾人皆莫名其妙看著她;眼神還隱隱的透著一絲憐憫的味道。
胡側妃看見這些人的眼神,一時心里更加怒不可遏。
敢情這些人一個個都開始懷疑她真得了什么間歇性失憶!
見鬼的什么間歇性失憶;她根本就沒有做過這些事情。
好吧,以前,她的確有說過每月逢五要聚在一起用餐;可那時候她是為了謀奪那個女人帶來的豐厚嫁妝才說的;之后,流光閣獨立于她的管理之外;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平時也沒有人再記起這事;可今天,竟然忽然的再為舊事重提,明擺著不安好心。
想到這這里,胡秋容看東方語的眼神更加的陰森冷冽了。
安王爺面無表情瞟了她一眼,便轉身往飯廳走去。
主人帶頭了,其余人也就眼神古怪地瞟著胡側妃,也跟隨在安王爺之后往飯廳走去。
一大群人按主次坐好。
廚房的下人便將菜肴都上得七七八八了。
安王爺在準備起筷之前隨意的瞥了一眼,這一眼之后,即使一向無欲無波的他,眼里也略見驚訝之色。
滿桌清淡也就罷了;可這些食物竟然沒有一樣不是素食。
安王爺神色驚訝;其余人在看清這滿桌的食物之后,臉色可就有些灰灰的難看了。
東方語拿起筷子,眼睛也往那些菜肴上轉了轉,隨即她微笑道:“嗯,胡側妃真是勤儉持家;我們安王府的晚膳可比深山寺廟的素齋還要素。”
“不過,今天這滿桌的食物也算是不錯了;想起我與世子新婚之初就連著吃了好幾天這樣的菜式;我記得那時候的菜式,比現在嘛,還略略的差了那么一點?!?
她又笑,明眸亮光閃動,閃出異樣熠熠華彩來。
“安王府有胡側妃持家,難怪家風清正了。”
安王爺盯著滿桌的素菜,他本就偏黑的臉,這會更加如覆了層墨色一般。
“胡側妃,你還真是持家有道?!?
安王爺的聲音不重,但卻跟以往一樣冷漠得不帶一絲感情。
胡側妃一聽這語調,心里立時驚了驚。
“王爺,這……這不是妾身吩咐的?!彼裏o限委屈看著安王爺,水杏眼里流轉著幾分泫然欲滴的波光,“妾身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安王爺冷眼一掃,緩緩掃過在場眾人表情各異的臉,低低冷哼了一聲,道:“既然東西都煮好了;大家吃吧?!?
東方語低頭,抿唇微微一笑。
安王爺不喜奢侈浪費;胡側妃為了討好安王爺,表明自己持家有道;克扣大家的伙食,吃些素淡的食物,這也是很正常的事。
安王爺一聲既出;其他人自然不敢再表露異議。
就是胡側妃也戰戰兢兢地舉起筷子。
這樣的飯菜,對于過慣錦衣玉食的安王府家人來說;那好比讓他們啃難以下咽的糟糠一樣。
反觀安王爺,雖吃得極慢,但他的表情并不見波動,眾人自然看不出他是否覺得難吃;既然安王爺不嫌棄;他們就更不敢嫌棄了。
東方語低頭,神色歡快,吃得津津有味;而墨白,雖然也吃得慢條斯理;可他的神情也如安王爺一樣,冷冷淡淡不顯情緒。
如此一頓飯,真正的讓人覺得食之無味,胡側妃擔心飯菜難以入口,一直戰戰兢兢的,都不敢勸安王爺吃菜。
幾乎人人心里都在盼著這頓飯快些結束。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的時候,驀然有一聲沉悶的巨響轟一聲傳了出來。
眾人一時驚愕放下碗筷;面面相覷著,往胡側妃看去。
胡側妃也呆了呆;半晌,才意識到剛才那聲巨響竟然是從她的寢室傳出來的。
安王爺漠然掠轉了一睛眼睛,并不關心這聲巨響的源頭。
就在這時,忽然再有聲音急急響起。
這回響的卻不
是什么重物墜地的聲音;而是動物叫聲;確切來說,是狗吠聲;還是類似于發狂般的吠叫聲。
東晟貴族階層都流行養狗;幾乎每個家庭都養了好幾只狗;安王府也不例外;不過,平時有兩只狗總是跟在安王爺身邊形影不離;其中一只便已意外被毒死的黃狗;現在突然狂吠而起的卻是跟著安王爺一起到無憂居來的另外一只狗。
那是一只灰毛狗,就算不經過訓練,天性上,狗的嗅覺也比人類靈敏數倍;一聲巨響后,突然傳來聲聲狂吠叫聲。
這個時候,安王爺再也無法平靜坐在那用膳了。
他皺了皺眉,擱下碗筷便起身往胡側妃的寢室走去。
安王爺這一走,自然也讓一眾好奇心極盛的家人們有了機會去一窺究竟。
眾人趕到寢室,只見里面正在下人手忙腳亂的打掃著。
“發生什么事了?”
安王爺冷眼掠去,聲音也如融了冰在里面一樣,冷冷的,讓人在這暖夏里仍覺得心頭發寒。
“回王爺,剛才……胡側妃的床榻不知何故突然崩塌下來;奴婢們正在清掃;那條狗就突然跑進來,沖到床榻邊上一陣嗅聞,之后就莫名其妙地狂吠起來。”
“我的床……崩塌了?”胡側妃怔怔的,傻了好半晌,才傷心道:“怎么會這樣?好好的床為什么突然就崩了?”
沒有人理會她的傷心難過;因為她的聲音實在被那邊還在狂吠的狗叫聲給淹沒了。
眾人的心思也全被引到了狗叫上面;自然沒有人看胡側妃努力賣弄的嘴臉。
安王爺就更是如此。
他挑了一下眉,忽然高喊一聲,“阿山,過來?!?
不過,平日十分聽話的阿山灰狗,這會聽到他高喝聲;竟然充耳不聞,還站在床榻邊上,不停地狂吠。
安王爺心里疑惑了,他大步一邁,就走往床榻那邊。
床塌了一角;眼下正傾斜著倒了一角在地;而床榻中間的位置,卻也出現了奇怪的裂痕。
阿山就站在離中間最近那裂痕邊上,一直狂吠聲聲。
安王爺走近前去,看了看,并沒有發覺什么異樣;他微微彎腰,摸了摸阿山的頭,道:“阿山,好了,別再叫了;這沒有什么特別;這也不是邊疆,我們回去啦?!?
“汪汪汪……”阿山聽聞要回去,頓時吠得更加急促了,它一邊狂吠不止,還一邊往安王爺的袖子拱去,意圖咬著他的衣袖往床榻裂痕而去。
“阿山,你去將東西叼過來?!卑餐鯛斉牧伺墓奉^,往床榻裂痕指了指。
灰狗得令,立即撒開腿,往床榻中間躍去。
四腳扒了扒,一會之后,竟然從斷層中扒出一個薄薄的包裹來。
一直在遠處發怔的胡側妃,無意一眼掠來;掠見阿山叼著的東西,頓時大驚失色地奔了過來。
“王爺,那個……妾身覺得你還是不要看了;是妾身自己藏在床板里做護身的東西?!?
她聲音焦急,說話飛快;神態慌張莫名。
安王爺狐疑地看她一眼,并沒有立時對阿山招手。
“阿山吠得如此厲害;只怕胡側妃用來護身的東西,極可能沾染了什么不好的東西;也許那東西還會危害到胡側妃你的身體健康;我覺得還是拿過來大家一起看看為妥?!?
東方語看著她驚惶失措的臉,在心里幽幽地冷笑起來,當然,以退為進的本事,她這兩年也學了不少。
安王爺覺得她說得有理;況且,若真是什么對身體健康有害的東西,更應及早處理才對。
“阿山,將東西叼過來?!?
胡側妃見狀;臉色微微變了變。
東方語隨意掠過她臉上,驀然心下一凜。因為她剛才瞥見了胡側妃那驚慌的眼神下,竟然閃過一抹嬌怯羞色;這層淺淺的嬌怯羞色里,還微微夾著一絲得意。
如果胡側妃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她應該只會驚慌無措才對。
bsp;可此刻胡側妃的眼神。
這分明是她早知道包裹里是什么東西的眼神。
東方語心中一涼,眼神隨之微微縮了縮。
這個時候,她忽然想起在來無憂居的路上,夏雪曾跟她通報了一個匆匆得到的消息。
說是安嬤嬤曾經有一個女兒,不過在兩歲的時候就被人拐走了。
她本來沒想這事;不過現在,她看見胡側妃那一閃而過的得意神色,心忽然便一涼;然后就記起了這事,她忽然想起大郡王有一個妾室,是個十分文靜的主;她只見過一次;見的時候,那個女人還是一直安安靜靜的低著頭站在靜云身后。
現在仔細回想,驟然便驚覺那個女人眉目間與安嬤嬤有兩分相似。
東方語眉頭一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望向阿山叼著的東西。
“王爺……”胡側妃似乎仍沒放棄打消安王爺不看那東西的念頭,嬌羞中有些不好意思的臉紅著,眉眼飛飛的樣子,含幾分欲言又止。
安王爺對她的賣嬌根本不放在眼里。
手對著阿山招了招。
阿山立時歡喜地叼著那薄薄的包裹跑了過來。
安王爺伸手一接,兩手用力一拉,那包裹便打了開來。
露出來的絕不是安嬤嬤原先所說的什么幼兒衣裳;而是一件薄薄的褻衣;一件屬于男人的褻衣。
眾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難怪剛才胡側妃會是那等著急又不好意思的神態;兩位郡王妃與郡主見狀,已紅著臉低下頭去。
安王爺面無表情翻了翻那件男人褻衣;當然他最后確定不過是他曾經穿過的衣裳而已。
“王爺……”胡側妃低著頭,滿面羞紅瞟了安王爺一眼,“妾身……妾身只是思念王爺,所以……所以……”將他的衣裳藏在自己床上,還弄了一些氣味上去,那味道聞著十分接近男人天生的男性陽剛味。
難怪阿山會狂吠不止;原來是那衣裳上面的氣味會令到阿山興奮。
東方語見狀,垂下眼眸,掩映著眼底變幻眸光。
臉上卻沒有什么波動,唇角仍然流露著淡淡笑意。
她這個設陷阱的獵人,居然轉瞬變成了獵物;她還得等待胡側妃發難。
夏雪看清安王爺手里的衣裳后,臉色卻微微變了變。
她昨天潛入房里確認的時候,那里的確是一件嬰兒穿的衣裳。
安王爺皺了皺眉,隨手將那件衣裳遞給旁邊的丫環,轉身便欲走出去。
“王爺?!币宦曨澏兜墓е斀袉?,叫住了安王爺離去的腳步,也叫住了其他人的腳步,“奴婢……奴婢向你請罪來了。”
眾人回頭,往向側門那腳步蹣跚的嬤嬤,一時俱驚大了眼。
東方語望去,眼里沒有震驚,只有涼涼的笑意。
安嬤嬤雙手抱著一塊“阿雄之墓”的靈位,巍顫顫靠墻行來。
她原本被安王府下令打得奄奄一息;雖然養了幾天;東方語用極好的藥救回她一條性命;但身上的傷口大多只剛剛開始結枷,她這一走動,自然會扯動到傷口,每一步都讓她感覺鉆心的疼。
安嬤嬤走到臉色陰沉的安王爺面前,沒有一絲猶豫,抱著那塊刻有“阿雄之墓”的靈位便跪了下去。
安王爺面無表情瞥了她一眼,當然他眼神再冰冷,此刻也沒有當日的憤怒戾氣,更沒有逼迫的煞氣。
“你還活著?!?
安嬤嬤略略抬眼看了安王爺一眼,又瞥過東方語,才道:“奴婢……幸得世子妃相救,一條老命這才苛延殘喘的活了下來。”
安王爺霍地扭頭,狠而冷的目光,一下釘準東方語眉目如畫的臉,“你竟然違背我的命令,暗中救下這惡奴!”
東方語微微一笑,看了安王爺一眼,又淡淡瞟過安嬤嬤,才慢悠悠道:“王爺,我身為大夫,要做的便是救死扶傷;我絕沒有違背你命令的意思;我救她,不過是盡我為醫者的本份,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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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是,王爺;奴婢求你不要責怪世子妃;世子妃她也是心地善良,為人仁慈,才會暗中讓人給了奴婢一顆藥丸,讓奴婢在挨杖打的時候,還能保留一口氣不散?!?
東方語聞言,看了看垂首的安嬤嬤,眼里笑意明麗。
很好;安嬤嬤句句在拆她的臺;難道這老貨以為有胡側妃護著,她就拿這老貨沒辦法了。
“世子妃,看來你好大本事!只剩一口氣的不死人都讓你救活了;接下來你還有什么不敢做的!”安王爺冷冷瞪著東方語,字字充滿憤怒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