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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著右腿前行,臉上除了偶爾牽動傷口的抽搐外,了無其它。
小寶拖著一身的傷,回到他那破舊但唯一的家。
「嘎──」年久失修的木門。
「寶兒?是你嗎?」聲音是從屋子角落,一捆甘草堆里傳出的。小寶答道:「恩,我回來了。」。
小寶的娘道:「過來給娘看看,寶兒。」只見小寶的娘躺在草捆的床上,正勉力地想要起身,小寶見狀趕緊扶著娘坐起。
小寶的娘抓著小寶的肩,沿著頸子而上,輕撫小寶的臉,似乎不在乎小寶的傷說:「小寶,娘很清楚自己的情形,你也不用再每天出門給娘找草藥,就待在家里好好地陪著為娘就夠了。」
小寶回道:「娘你看,我這次真的找到可以醫好你的藥,我現在馬上就去熬,你喝了一定能夠好起來。」說著便將腰上的布囊打開,要將里頭的草藥拿出來放在娘的手上。
小寶才將草藥放在娘的手上,小寶的娘便道:「你怎么流血了?又跟孩子們打架了?」小寶道:「我錯了,娘。」
小寶的娘嘆道:「你有什么錯,錯的是我,拖著這一身的病,沒能保護你,還連累你。我知道村里的人們都是怎么說我的,娘不在意別人怎么說,只是苦了你。」小寶急道:「娘我一點都不苦,只要你能快點好起來。」
小寶的娘用略微顫抖哽咽的聲音續道:「是娘對不起你,你跟著娘九年了好日子沒過上半天,也沒教你什么,但有些話我還是得......咳!咳!咳!」
小寶連忙拍著娘的背道:「娘您別說了,休息要緊。」小寶的娘緩了兩口氣接著道:「我們本是窮苦人家,過平凡的日子也是好的,平凡也有平凡的快樂,你不必比別人強,只要你歡歡喜喜,比什么都好。你將來總要出這個村,聽娘一句話,別人是別人,你是你,到頭來,終究還是自己重要。」
小寶知道,娘在他四歲時便躺在床上了,說照顧,小寶照顧娘的時間比小寶的娘照顧他的時間還長,但小寶并不怨她,因為她是他娘。小寶的娘其實本不是村里的人,據說是遠在西邊的某個家族的婢女,由于家族中的小姐出嫁,隨之陪嫁卻遭遇劫匪,而后得小寶的爹舍命相救,才得以活命。
但由于匪徒兇悍,小寶的爹雖盡敗敵手,卻也在不久之后傷重不治。小寶的娘挺著二個月大的肚子一天天思緒紛飛,心肝絞在一塊,終日以淚洗面,一雙美眸從此瞎了。
九年前,小寶的娘帶著未滿一周歲的小寶流落到秀水村,貧病交迫,幸遇見好心的張大夫,得以在秀水村定居,可嘆的是,張大夫醫人無數,卻醫不了自己,在兩年多前因病過世了。
小寶的娘由于生得一頭稻穗色的發,外貌與村人迥異,且母子二人無依無靠,從此受盡村人的排擠。前些時候小寶路上遇見的孩子們,平日在村中肆無忌憚的玩耍,受了村里大人們的耳濡目染,對小寶惡言拳腳相向也就不令人意外了。
二十幾天之后,秀水村后山,墳前。
小寶手里拿著一封信,想著娘臨終前的囑托,一字一句尤言在耳,卻沒有流下一滴眼淚。「小寶,你帶著這封信,到唐國的慕容山莊投靠你爹的朋友,信里頭為娘都寫清楚了,你只管將信交給慕容山莊的慕容淵老爺子,他自會對你有所安排。此去路途遙遠,一路上你千萬要小心,莫要輕信他人......咳!咳!咳!」「小寶,你知道嗎?我這一生,什么都已經放下了,可唯獨放不下你,現在老天要帶我走,但我實在不愿意......」
娘的墳很簡單,簡單得幾近簡陋,唯一的陪葬品大概是一生的凄苦吧。在日月交替之際,小寶手拎破布包,攜著信,腳踏晨曦,以大小兩座墳為背景,離開自幼居住的村莊,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