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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橫劍在手（中）

大秦丞相身著寬軟青袍，雖然一夜未眠，卻無絲毫倦容，眼神沉穩平靜，舉止從容不迫。

棋盤對面，龍紋黑袍的九五至尊更是不動如山，堅若磐石，右手食中二指拈起一枚黑子已有盞茶時分，依舊遲遲不曾落子。

良久，忽然眉軒一展，手起子落，“呯”得一聲，竟是鏗鏘有力。

李斯手中原已拈起一枚白子，此刻卻又緩緩放回棋笥之中，推手道：“勝負已出，陛下妙手，臣心悅誠服，甘拜下風。”

“白子穩據邊角，局面仍優，丞相何故中盤認輸?”嬴政面色威嚴，冷冷問道。

李斯淡然道：“夫棋者，以氣定勢，以勢定數。白棋雖暫有數目之優，然陛下所執黑棋落子布陣橫通其氣，縱貫其勢，正應全盤要沖，白子邊圍已是回天無力，臣又何必負隅頑抗?”

“哼，丞相大人先前所奏圍攻鬼谷之計，卻為何也讓衛莊、蓋聶通了氣，貫了勢，令我大秦飛虎鐵騎軍白白撲了個空?”嬴政站起身，離開案幾道。

“臣罪該萬死，望陛下責罪!”李斯連忙跪地俯首道，“此次圍剿雖然蓋聶衛莊得以逃脫，但他二人的行蹤仍在羅網監視之中，只消再行尋找機會。況且……”

“況且?”嬴政轉過身來，瞪著李斯。

“之前圍攻道家逍遙居一役，諸子叛軍四散潰逃，被我大秦軍士和羅網組織沿途追殺伏擊，墨家、儒家、道家、兵家等叛逆分子遭受幾乎毀滅性的打擊，數年之內都再難聚集起來，成以氣候了。”李斯繼續道。

“若不趕盡殺絕，終究后患無窮。”嬴政甩手一揮。

“各路叛軍內部現都已有羅網安插進去的人手，望請陛下放心，不消幾年時間，這幫江湖勢力一定很快就會被徹底鏟除。”李斯拜倒在地道。

“六國余孽，諸子叛逆，朕早晚要將這些膽大妄為之徒統統化為齏粉，”嬴政背手道，“起來吧，朕就姑且再給你這一次機會。”

“謝陛下!”李斯連忙爬起，畢恭畢敬道。

“丞相大人適才提到有事要奏，未知究竟何事?”嬴政又問道。

“啟稟陛下，請先看這棋局。”李斯眼神一動，從容答道。

“棋局?”嬴政步至剛才與李斯所下棋局旁邊。

“陛下請看，黑子大龍成活，氣勢直取，龍首所對，正是東方。”李斯指道。

“東，方?”嬴政略一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