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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過年府里又添了兩位來歷不明的“姑娘”,大家也都沒放在眼里,憑她們怎么折騰,前院、主院、還有小主子們的院子、廚房等關鍵地方都沒有她們靠近的份。她們能指使的,也就是跟著她們進府的隨身小丫鬟罷了。
蘭禎也沒有自大到自己的管理就密不透風,底下的仆役就個個都忠心,只不過秉著“有功即賞,有過就罰”,獎罰程度不一,犯了不可饒恕的錯兒,對不起,公布之后打發出府。
——蘭禎對“算賬”很有一套,閑來無事替賈敏管理陪嫁時發現位于京城昌縣的一處莊子收成似乎與莊頭報上來的情況不符,在南北物產價格對比、年景收成、災荒修繕等方面做了不少手腳,再一細查,竟是管著賈敏嫁妝的陪房,如今的林府三管家周義聯合了賈敏在北地的幾處莊子輔面管事一起做的手腳……
收集了證據,雙胞胎的抓周禮已經過了一個月,賈敏的身體恢復得很好,她才找機會稟了賈敏知曉。
賈敏很是震驚。她對陪嫁來的人一向寬厚,特別是周義,是賈母特意給她找的擅長管理庶務的人才,不想竟敢背著侵吞主子的財產……
“難怪,我的嫁妝無論是莊子還是鋪面都是極好的,這些年收益除了開頭兩年,后頭皆是平平。”她也不是沒疑惑過,只是賬面看不出端倪,底下管事又同聲一詞,便當自己多心,竟沒想到他們是勾結到一起了。
利益瓜分,難怪自己拿不到錯漏。
“你去處理吧。”奴大欺主,這樣的奴才即便是陪房,也不能留。
蘭禎勸慰了賈敏幾句,回頭就直接讓林府的二管家帶人抄了周義的住處,抄出了萬多兩的銀票、不少名貴瓷器玉器擺件,幾處宅院、小莊子的地契,還有幾封信。
賈敏拿過信一一閱看,才知女兒為什么連周義的家信也拿來,侵吞她嫁妝產業的背后似乎有人指使,那人還是賈府中人,雖然信中沒有指名道姓,但那意思卻是清楚的。“這——”她實在不敢置信。
好半晌,她才吩咐身邊的丫鬟,“去把林樺家的叫來。”
“是。”微雨匆匆去了。
好一會兒,林樺家的進來,見賈敏臉色果如微雨提點的不大好,心中更小心了幾分,行禮道:“夫人。”
“你知道周義的哥哥周忠如今在府里是做的什么差事?”周家是賈家的家生子,祖輩也是榮國公賈源的得用隨從,只是祖母當家時不如林家得用,母親當家后不如賴家得用,但在賈府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世仆了。能指使得動他們的自然不是一般人。
林樺家的有些詫異,“周忠?前年奴婢去京里時他還是榮國府回事處的管事,他家的是個謹慎人,在公中司房做事,他的大兒子周瑞是二爺的長隨,聽說娶了二太太的陪房丫頭,小女兒嫁了出去……呃,仿佛也是王家名下產業的一位掌柜,如今倒不知道是不是還一樣。”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前年母親發落了不少管事奴才的事兒……賈敏眼睛暗了暗。
“娘親。”蘭禎偎著她坐下,“你很傷心嗎?”
賈敏撫著女兒越發清麗脫俗的小臉,悵然微笑:“傷心?不,只是有些失望。蘭兒,你要記住,即便是身邊得用的奴才也不能全心地信任,永遠地信任。”
“女兒知道。”蘭禎展顏道,“我只在乎爹娘,弟弟妹妹。”一旁乖巧玩著積木的林燦和黛玉聽到姐姐似乎在叫自己,看了看手里的積木,扔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走過來。“姐姐。”
“石生,連生。”蘭禎抱住他們,在他們的小臉蛋上各親了一口,然后揚起小臉讓他們也在自己臉上親一口……雖然很多口水,不過三人都很高興。
林赫已經五歲了,林海見慶旸帝派來的范師爺才學淵博,便請他做了幼安的老師,在外院教他讀書。這樣一來,雖然他跟著蘭禎同住辛夷塢,白日里相處的時間卻不如林燦黛玉來得多了。
小孩子最是敏感,蘭禎從出生起便日夜用靈氣滋潤筋骨血肉,氣息最是好聞,一有空又總是喂他們吃帶著靈氣的果汁果肉,他們自然萬分親近。
“娘,后面西跨院里的劉姨娘陶姨娘病了,要不要再請個大夫來看看?”蘭禎隨口問著。
賈敏眼睛一閃,拿著帕子給抓著荷葉糕啃得滿嘴碎屑的石生輕輕擦著,“應該的。”
“那梅院那兩位呢?”那姓何的還好說,不過一鹽商庶女,姓齊的來歷卻有些可疑,說她是專人教導出來的瘦馬吧,偏偏又懂些亂七八糟的邪術,真不知是哪路高人培養出來的。
“目前還不好動她們。”
“我看那何姑娘快忍不住了,那姓齊的再弄些事出來……”要不是她下藥,“病勢”沉重的劉姨娘陶姨娘怕要滿嘴胡說八道壞了林家名聲了。
“難道讓你爹去安……去她們那兒聽曲?”想起女兒還小,不宜聽這些,賈敏將話生生拐了個彎。林海沒那個心思,她自然不充那賢惠人。“好了,她們的事你不用多管。再過幾日,白鶴寺有盂蘭盆會,你爹與玄空大師有交情,到時咱們也去瞧瞧,添些香油米糧。”
“那晚上放河燈呢?”
賈敏瞪了她一眼,“不許。多大的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呢……”諄諄說起淑女該有的嫻靜文雅,不能總想著出去游玩,又說起晚間燈會人多怎么不安全,有拍花子的,還有吃小孩的妖怪……蘭禎聽得心里直翻白眼。
七歲是多大的人?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