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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靖晨見她噘嘴嗔惱的嬌俏模樣,心頭一蕩,含笑地看著她走遠,慢慢地跟在后頭,直到林家祖宅附近不見了她的身影,這才松了口氣。
林蘭禎,到底是什么樣的一個女孩呢。初見時的天真浪漫,后來嫻淑優雅的大家閨秀氣度,京城鐘府表現出來的沉靜理智,還有現在的率性嬌俏……他微微笑了起來。
不管她什么模樣,他都喜歡。
不管她有什么秘密,總有一天他也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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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福鎮,林家祖宅。
“爹,你看那林海是什么態度?!”林仲秋氣惱地坐在大紅椅上,哼哼沖著林氏族長林培宜說道。林氏一族延續至今幾百年,也曾煊赫天下,就算如今不得入朝為官,林家子弟也是耕讀傳家,林家女更有不少嫁進高官顯要之門,何必巴著一個出了族的林海不放。
林伯春看了眼弟弟,道:“你氣什么,人家沒將咱們趕出來已經很好了。”
易身而處,若他是當年的林清和,若他是林清和的子孫,他也不會跟所謂的族人和睦相處,不生齷齪就好了。宗族,如果不能在危難時刻給予庇護支持,反而有難時將你推出去博命,抵災,甚至不能在你奉獻了之后照拂你的后代,要來干什么?
很多東西是要相互尊重相互付出才能得到的。
林培宜看著不在意的長子,心中一嘆。他生了三個兒子,長子其他的還好,就是性子太過通透而顯得事事憊懶,次子倒是上進,性子卻有些驕傲急躁,三子叔夏才八歲,性情跳脫,還是孩子一個呢。
“其實林海歸不歸宗無所謂,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破了當年的毒咒,按道理他這一支違背林氏宗族的血咒,應該代代單傳年壽不永才對,這十年卻猛地生了四個兒女,個個聰慧伶俐身體健康不說,連林海本人看著也不是短命之相。”
林氏宗族當年在陰月朝堂上立下血咒,百多年過去,也不是沒有人懷疑血咒的靈驗,只是族中子弟讀書考取秀才舉人的功名還可以,一但考進士或入朝為官,不到半年便會吐血而亡。而從林海陸續生下四個子女,更有人認為當年的毒咒效力已經減弱或者消失,從而科舉入仕,可是結果都一樣。
當年的高人不是說血咒會移到林海這一支的么?
也不是沒人打著林海這一支子嗣斷絕的主意,可是林海如今官越做越大,現在下手,太晚了。要是被林海抓住把柄,不說與他交惡給林氏宗族帶來的負面影響,稍不注意就會將家族經營了幾百年的名聲毀于一旦。
林海不管是做官還是做人,都太成功了。這江南,誰不知林海?這姑蘇,誰不知林海?偏偏他做的每件好事,都是通過官府,偏偏他資助的書院學子,只知他的名,不曾見他的人,這樣的名聲并不會讓皇家忌諱。
林仲秋不以為然,“人的命運如果那么容易把握那還叫命運嗎?閻王要你三更死,也不會看你是年輕還是老弱就留你到五更。”
“可是族里的人等不及了。”林培宜道。
世代耕讀,說起來好聽。哪個讀書的男兒不想著建功立業,一展才華?就連他自己,午夜夢回都恨不能回到當年先祖立下血誓的前一刻,寧可橫著死,也不能偷安活。一代一代地,看不到出頭之日,這樣的生活滋味難道還要讓他們的后代子孫繼續嗎?!
“我一直覺得當年逼先祖對著天道和陰月王朝氣運立下血咒的人很可疑,還有所謂的那個高人,來歷也很有問題。”林伯春道。
林培宜苦笑,“你以為我沒查過么,只是沒有什么資料留下,唯有歷代族長的手札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也沒什么用。”
“我不管了,明天我就回東林書院。”林仲秋起身回房。他對喊一個□歲的孩子做叔公一點興趣都沒有。
被父親盯著出主意的林伯春苦笑,“父親不若召集各支長老,商議一下具體怎么辦?”
林培宜皺眉。
林伯春漫聲道:“我看林海不是不講情面的人,開誠公布的談話總比試探要令人舒服,都是同一個祖宗,有解決的辦法他難道還會藏著掖著不成?”
“這也是個辦法。”
這個詛咒,簡直就是林氏宗族歷代族長的惡夢。沒有哪個不想著解決或擺脫的。世外高人也是請了不少,不過都沒成功。
林培宜一想到林海的四個兒女,心血都沸騰起來。
他們就是林氏宗族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