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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試的?”林秀麗好奇了。
“我拿方子叫我家的兩個仆婦分別做,結果真的一個好吃一個不好吃。”
江城則對那些椒鹽青豆,五香花生、蜜炒玉米……油炸松仁之類的吃食感興趣,“沒想到不用大魚大肉也能辦出這么風雅的生日宴。”
“只要肯動腦筋。”蘭禎笑笑,將一個淺口蓮花碗推到她面前,“嘗嘗我的糖水荔枝。”
江城端起碗,拿著雪白的勺子,小吃了一口,贊道:“味道不比新鮮的荔枝差呢,待會兒給我做這個的方子吧。”
“好呀。”
……
宴散后,黛玉望著人去空空的庭園,又想起了賈敏。這是她過的第一個沒有賈敏在身邊的生日。那含笑的,溫暖而慈愛的目光,永遠離開她了。
雖然姐姐說過,母親還可能再回來。
可再回來的,還會是她的那個娘親么?
她一直不安。
睡后的人兒不知淚濕枕衾。
蘭禎輕嘆了一聲,拿著帕子輕輕抹去她頰邊的淚痕,又替她掖了掖被角。黛玉天生敏感,出生之后父母疼愛,她跟兩個弟弟也多愛護,方養出了浪漫率真的性子,哪知母親一去,竟隱隱有向原著多思多愁發展的傾向,自己真不知如何開解她<="l">。
翌日醒來,精神卻格外地好。
朝陽初升,霞光萬丈,仿佛一切的不如意都煙消云散。花園里的迎春、茶花、海棠等早春花卉在蔥蔥郁郁之中顯得分外鮮麗嫵媚。一陣清風拂過,半掩在假山后邊的桃樹上還未盛開的花蕾竟隨著吹落風中的花瓣掉落到了地上……
是之前忽如其來的霜雪么,竟這般容易摧殘?
靈感一來,文思泉涌,她不由輕吟:“桃花簾外東風軟,桃花簾內晨妝懶。簾外桃花簾內人,人與桃花隔不遠。東風有意揭簾櫳,花欲窺人簾不卷。桃花簾外開仍舊,簾中人比桃花瘦。花解憐人花也愁,隔簾消息風吹透。風透湘簾花滿庭,庭前j□j倍傷情……憔悴花遮憔悴人,花飛人倦易黃昏。一聲杜宇春歸盡,寂寞簾櫳空月痕!”
林赫林燦一練武回來就聽黛玉在園中念此悼傷之詞,眉頭不約而同地皺了起來。
有蘭禎這么個穎慧博學的長姐在,且他們自個又是天生靈慧,學什么都容易的人,竟一點不覺得妹妹八歲就能做此詩詞是多么罕見的事,只想著難怪姐姐想方設法給他們找事兒做呢,像妹妹這般多愁善感,竟對身體不利。
“妹妹。”兩人走近。
黛玉一驚,面色微紅。“大哥二哥。”
林赫摸了摸她的頭,“四時遞嬗,萬物有枯有榮,我們可以感傷但不能沉溺,要向前看,走前面的路,才知道下一刻等著我們的是不是驚喜。”
林燦贊同地點了點頭,道:“桃花詩的話,還是唐代吳融的比較好。”
“我知道了。”黛玉小臉微紅,眼睛清露似地望著他們,“哥哥不要告訴姐姐。”
“不要告訴我什么?”
“沒什么。”黛玉眼睛閃了閃,巴巴地看向林赫,“是不是?”
那諂媚又可憐兮兮的模樣。蘭禎無聲地哼了一下,轉身往小花廳走去,“過來吃早餐。”
兄妹三個忙跟了上去。
花朝一過,整個江南進入春光明媚的三月。封靖晨與林海達成了某種協議,放心地登上了前往京城的船。
三月三,天氣新。這是個萬象更新的日子。林家在鳳凰鎮鷙山下有百畝桃園并一座小莊園,蘭禎帶著黛玉去了那里小住。進了桃林,就是一片粉紅的花海,空氣中滿是甜甜的花香,儼然陶淵明所寫的“中無雜樹,落英繽紛”的桃花源。
灼灼其華。
采摘桃花,煮桃花粥,釀桃花白芷酒,做桃花蜜餞,制桃花茶、桃花丸……
黛玉從沒想過桃花還有這么多用處。
回到天福鎮老宅時她認真對蘭禎道:“姐姐,我的那首《桃花》詩寫得不好。”
“詩是好的,只是太傷感,不適合你。”小姑娘的心情就該如三月里的春光,歡快明媚,縱有梢枝暗影,也是浮光清芬一般,輕掠而過。
六月的時候,姐妹兩人加上了林赫林燦又去了一次鷙山下的桃園采摘桃子,這次做的是糖水桃……
蘭禎想起鐘蕙的生日是八月,于是除了生日禮物又加了幾十壇子糖水桃進京,幾乎所有認識的人都送到了<="r">。
鐘蕙接到姑蘇來的生日禮,欣喜萬分,她還以為蘭禎不會睬她了呢。她回信給林家姐弟帶了一個好消息,她嫂子的大姑媽葛仙的癡呆癥不藥而愈了!
一個自出生就癡呆的人竟有如常人的一天?!蘭禎第一個念頭就是賈敏的魂魄與葛仙的合二為一了。
這真是一個聊齋世界。
借尸還魂都是常事。
為什么不能回賈敏的身體呢,她的尸體自己保存得很好。蘭禎又想到了賈敏那道還在陰司不得轉生的補魂……水莽草,王夫人,哪天也叫你嘗嘗這樣的苦才能消我心頭之恨。
王夫人暫時動不得,近在金陵的薛家卻可以。蘭禎讓人打聽了一下,發現自薛譯死后薛家的生意便呈衰落之勢,接著家族的爭權,甄家的落敗,使得薛家生意愈發一落千丈。只薛王氏仍得意于自己斗敗了族中其他幾房守住了皇商的名頭,薛蟠金陵小霸王的名頭也更響了。
薛蟠莽撞的性子不須使人挑撥也早晚出事,何況所謂的四大家族在金陵的影響力已經微乎其微,沒了甄家的照應,薛家所能仰賴的不過是京中的王子騰。
蘭禎很快發覺另有人在關注薛家,甚至暗中做了些手腳。因為薛蟠在與金陵都司衛所一個都事的侄子因喝酒爭妓而打死人之后,薛家的生意也出了許多問題,而忙著拿銀子上下打點救兒子的薛王氏因無暇管理,有心無力,干脆將金陵各處的商鋪生意結束掉。
林家并沒有收購薛家的產業。
錢財這種東西有時候擁有太多就會變得危險。薛家的產業太過惹人注目,不說在皇家留了幾分底,光林家與之有恩怨就不太適合接手。
年底的時候,薛蟠總算被保了出來,跟原著一樣,判案的是新年新上任的應天府知府賈雨村——原著力量真強大,沒有了林海的插手,這斯居然還是搭上了王子騰,復了職。
因同時動手的還有雙方的小廝隨從,所以賈雨村將罪職大部份推到了仆役身上,薛蟠只罰了杖責(假的)及坐監數月(兩個月),處理手法倒比原著斷葫蘆案時強些,沒留下太過明顯的把柄。
只是經此一事,薛王氏深覺孤兒寡母地在金陵太不安全。看吧,如果在京城,哥哥一句話兒子哪里還需受這幾個月的苦?遠水救不了近火啊,若是再來個什么事情,她母子幾個可靠誰去?!
干脆連莊子田產也處理掉。
薛家其他幾房自然不甘心,然而王子騰勢大,薛王氏也不是沒有兒子,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薛王氏賤價處理了薛氏族中最賺錢的產業,連那個最耀眼的皇商名頭一起帶進京城。
如此短視的婦人!一名族老恨恨道:“趕緊派人將薛謙找回來!”
薛氏一族不能就這么敗落了。
作者有話要說:注:唐代吳融的《桃花》詩:滿樹和嬌爛漫紅,萬枝丹彩灼春融。何當結作千年實,將示人間造化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