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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林家再怎么關注時事,密切注意京中動靜,奈何天南地北消息往來耗費時日。待蘭禎接到京中府邸管家林全的飛鴿傳書,按照密碼譯出消息知道葛家之事時一切都晚了。
聽到薛蟠命運的神轉折,她還能笑道:“看王家再怎么官商勾結,背倚甄家和九皇子作威作福,看王氏怎么東山再起……”
別說她豁達,連她一派光風霽月的老子林海都偷偷動了手腳,使賈環出了府門到金臺書院住宿就讀,又七轉八轉了關系,讓金臺書院某一與賈環身世相似的老師對他多加照拂,于是王夫人被戳中了死穴,賈環這兩年漸漸成了賈政看重的兒子<="r">。
除了嫡出的身份,寶玉在賈政眼中還有什么呢?
看著寶玉留戀富貴鄉,不思上進,介日不是胭脂就是花兒的,賈政算是略微品嘗到了兄長賈赦當年眼睜睜看著兒子被養歪的苦楚。
賈政與王夫人兩個就算隱隱察覺兒子在榮國府被捧殺,也無法可施,要將寶玉從榮國府接出來,別說他們舍不得老太太那數不清的梯己了,從感情上,老太太就不愿意,寶玉也舍不得這錦衣玉食美婢如云。
到賈政身邊生活,想也知道必是水深火熱動輒得咎,賈寶玉想起來安能不怯?!
人算不如天算。王夫人萬萬想不到她為兒子千般謀劃,竟換來這樣的結果。蘭禎也萬萬想不到,葛仙會死,還死得這樣快,連讓人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無法掩飾心中空洞洞的失望……
如果葛仙是賈敏,但凡她有一半賈敏的記憶,她不會自殺。反過來,葛仙不是賈敏,那么她死不死跟林家沒多大關系。
沒有母親的生活,黛玉是不是已經習慣了呢?
輕嘆了口氣,喊來黛玉,說道:“年底事兒多,偏過了春節幼安還有石生便要參加童生試,姐姐交給你一個任務,好生照顧他們的吃食起居,順道督促他們讀書,不許偷懶。”
“姐姐放心,連生不會讓他們偷懶的。”黛玉脆聲應了。
黛玉性情率真敏感,但她有一樣好處,那就是答應的事必會做到,而做事認真負責。進了臘月,果然將家里所有人的衣裳吃食安排得妥妥當當,得空不是看兩個哥哥做的功課就是幫蘭禎核賬,再沒功夫想別的事了。
蘭禎和林海卻不得不多想。
京城不斷有消息傳過來,比如王子騰的女兒遠嫁滄州,又比如葛首輔上表致仕,原川陜總督蕭敬廷因涉貪賄案貶調江南河道,以及戴音保調云貴總督,空出來的兩江督撫由葛攸接任……
“爹,這葛老大人致仕還可以說是給兒子讓路,這蕭敬廷若真涉嫌貪賄怎么才貶個江南河道?”明擺著有了機會就會升回去的樣子。
“給兒子讓路是一回事,更多的恐怕是對圣人表示不滿。”林海淡手指劃過紙上的幾個人名,道:“所以蕭敬廷才會貶官挪位。”
蕭敬廷是肅郡王妃江氏的姨夫,算是肅郡王一派里的領軍人物。不過這次肅郡王一派損失雖然有,卻沒有九皇子裕郡王多呢,當年在江南威風凜凜無人敢弗的鹽政大人惠征被抄家判斬了,這可是老骨干。
莫非對葛仙動手的是九皇子一派?
林海點了點頭,十月范先生替他進京敬獻萬壽節賀禮,如今已帶了圣人的旨意并接替鹽政工作的人選,即原大理寺少卿馮致遠。如無意外,明年開春上京述職完畢,他會留任京中。“京中形勢是越發險峻了!開春你和連生跟為父進京,幼安和石生留下等府試完了再看。”
蘭禎想留下照看兩個弟弟,不過她明年也要進京參選,且如果林海在京中任職,家里也不能沒人打理,便道:“京城現在局面混亂,諸皇子爭儲手段越發凌厲,幼安他們不進京也好<="l">。”
領著林赫林燦祭完灶,老管家已使人來報:“端親王來了。”
便是覺得封靖晨這個人對禮法規矩有些不講究,林海也沒料到他大過年的就跑來,也不知圣上會不會記林家一筆——要是林赫林燦這樣,林海覺得打一頓都是輕的。“請他進來。”
從封靖晨公開表明求娶之意,林海對他更不客氣了——憋氣啊,他的寶貝女兒是那么好求娶的嗎,可恨這小子某些時候跟土匪沒兩樣,自己跟他計較吧,有失風度,人家確實幫了林家不少,不跟他計較吧,總覺得被占了便宜。
一想起今年不少未婚俊才打著“世交”的名頭,上門“請教指點”功課,林海就覺得更郁悶了,他女兒還得選秀,有一半的婚姻權在皇帝手上呢。
皇帝嘛,對臣子再好也好不過兒子的。
慶旸帝已經多次暗示他,很看好他的女兒,對蘭禎的未來有打算了……
凝蓄氣勢準備敲打敲打某人的林大人被踏進書房的封靖晨嚇了一大跳,“……你這是從哪個深山野林里出來的?”
“我剛從西北回來。”封靖晨很乖覺,大半年沒消沒息的,岳父大人心中惱怒是正常的。
西北?林海眉頭微皺,冷哼:“你已經是端親王了。”世襲罔替的親王爵,你還憂國憂民出生入死地,想干什么?
“正好避開京中一些事情,而且西北確實不穩,這時候朝廷做什么都難以掩人耳目。”封靖晨心中苦笑,他倒想過清靜日子,問題是別人總要拉他下水,他留在京中,反而會使四哥突顯出來成為眾矢之的,離開京城,別人只會覺得他是為了避開儲爭漩渦。再說,他也姓封,兄弟奪嫡朝堂動蕩,那是內部矛盾他可以不管,可邊疆不靖社稷動搖,他又怎么能不管不顧,留給年近古稀的老頭獨自操心呢。
他真這么做了,林海又怎么看得上他?!
“瞧你這模樣,西北那邊果然有問題了?”
“問題很嚴重,羅剎那邊新王上位,磨刀霍霍,而西寧五孔彭擁兵自重,麾下兵將數目出入極大,兵防也很有問題,所幸除了貿易往來沒有發現他與羅剎有其他勾結跡象,不過舉許是一時沒能查出來也不一定。”
西北那邊每年報往朝廷的兵械損耗兵餉補貼……看起來沒有問題,可實際上所謂的損耗過大、兵餉不夠真的不是虛報,而是西北兵丁建制比朝廷規制的多了許多。商貿往來,皮貨生意,西寧王孔彭將平安洲經營得十分富足,也不若朝中一些大臣想像的那般艱苦。
封靖晨將情況簡單描述了一下,見林海沉思著,知道他不若朝中那些一味求安穩的臣子般萬事只和稀泥,心中略定。
只要四哥御極,底下有林海這樣能干的臣子,西北這硬塊何愁啃不下來。
他卻不知林海心中擔憂。
西寧王幾代掌著西北兵權,無有藩國之名卻有藩國之實,尾大不掉,凡朝中有識之士皆能想到,只沒想到嚴重到這程度,如今京中諸皇子奪嫡,朝堂動蕩,肅郡王一系又與西北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萬一事情不諧,西寧王隨便打個什么名頭揮軍京都,只怕沿途衛所沒有抵擋之力。
現如今朝廷也騰不出空來處理這事,父皇老了,光平衡幾個哥哥之間的爭斗已有些力不從心<="l">。封靖晨心中不是滋味,干脆不想了,從懷里掏出一個墜子放到桌上。“這是我從葛府拿到的,許該物歸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