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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看。”蘭禎抱過洗干凈了的小白狗,見它可憐兮兮地低嗚著,小鼻子抽了抽,一副安心窩在她懷里的模樣,勾了勾唇。“小狗沒有問題,就是有些弱。小雅,去廚房拿碗溫熱的牛奶來。”
“可我明明看了個人影朝我撲過來。”黛玉想起來還心有余悸。
“那是因為這個鈴鐺。”不知什么時候蘭禎解下了小狗套在脖子上的項圈,上面布滿了細紋看起來黯淡無奇的小銅鈴正放在她的手心里。“這是一個拘魂鈴,里面鎖著個生魂。”
這個生魂還挺厲害,竟能沖破銅鈴的禁制,短時間附身到小狗身上<="l">。因為承載了兩個靈魂,才使得剛生下來不久的小狗不堪負重,養不壯實。
“生魂?”黛玉眉頭蹙了起來,“是活人嗎?”
林海摸了摸她的頭,知道小女兒經妻子一事之后,對這些不得復生與家人一起的靈魂極為同情。“說不定是這人做了極大的惡事才被人如此懲罰。”
黛玉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蘭禎轉著銅鈴半晌,說道:“這生魂似乎有儒家浩然正氣眷顧,應該不是惡人。”
浩然正氣?林海一驚,“莫非是哪位先賢大儒之后?”
“應該沒錯。”蘭禎對浩然正氣不熟悉,不過也不算陌生,因為林海的魂識中就養了一絲儒家浩然之氣。“且放他出來說話。”
蘭禎伸指微微一按,破開銅鈴上的禁制,將里面的生魂拘了出來。
生魂是一個志學之齡的書生,清逸如湖岸青柳,令人一見便心生好感。他一出來就向林海蘭禎黛玉施禮,“在下孔珣,多謝幾位救命之恩。”
居然是衍圣公之后,難怪魂魄有浩然之氣護著。
林海問道:“你如何為人拘在這鈴中?”
孔珣道:“此事是小生口舌不謹之過。尼山書院有一郭生,二十多歲,身材修長,容貌俊美,總愛炫耀自己的才情艷遇。一天,在學友間吹噓酒中被仙人引至天宮,享受瓊漿玉液,與美歡好,臨別還得了萬兩黃金。我笑他:‘此賈后之故智,仙女怎會如此?說不得是碰上了淫妖蕩鬼。’當時不以為意,哪知當天回了屋子躺下,迷迷糊糊中聽到一個女子冷笑,說我口舌不修,叫我嘗嘗厲害,靈魂不知不覺就到了這個鈴中,雖目不能視,身不得離,幸好耳朵還能用,知道離家千里到了京城。后來銅鈴系到了這剛出生的小狗身上,我發現一天之間靈魂能附在它身上片刻,今日剛好遇到小姑娘,發現她神清氣純,身上帶的桃符似有驅邪安魂之效,便想著博一絲生機。實在唐突。”
他再向黛玉揖了個禮,眼睛溫和有神,黛玉垂眸避到一邊。
“若非你找上我妹妹,我們也不會救你出來,不過天助自助者罷了。”蘭禎見他魂魄虛弱,微搖了下頭:“你須盡快回你的肉身去,再晚就有生命危險了。”
孔珣遲疑道:“我怕那妖女又在我身上下了什么咒術。姑娘救我脫困,在下感激不盡,若能夠,還請再幫一把。”
“你乃衍圣公之后,有天道庇佑,儒家浩然之氣護著,那人也不敢太過欺侮于你,我猜再過不久,這銅鈴上的禁制必會自動毀壞,到時你亦能趁勢回歸。”
“就是到時能回去,他也是奄奄一息,身體大壞了。”黛玉不以為然道。她聽孔珣講那郭生的經歷,也覺得所謂的“仙女”“天宮”都是撰來的,真正的神仙怎么隨意跟凡人做親密的事?她既做了不合禮的事,就怪不得人說。她又怎么有資格懲罰于人呢?
蘭禎笑道:“古有倩女離魂,這類離魂術對身體的危險害倒沒那么大,只要小心保養了肉身不教它受到損傷即可。”
林海可不想收留這么一個少年,即便他是個靈魂,便問蘭禎:“幫人幫到底,能即刻送他回去么?”
“也不難<="l">。”
蘭禎又看了看手中銅鈴,雙手掐著法訣,彈出一道星華光圈罩住孔珣,慢慢將他托起,遂指尖一彈,孔珣只覺得自己離箭般飛上高空,轉眼從京城飛躍到了山東曲阜家中。
瞬息間,他未來得及詢問恩人名稱,只在彈上高空的一個錯眼俯瞰到底下偌大的宅第,亭臺樓閣、假山奇石、小橋流水,層云疊翠,不是一般人住得起的。
且說山東曲阜這邊,孔家自接到小廝說孔珣長睡不醒,將他從尼山書院附近的別院接回家里,延醫請藥,不見效果,最后請了光明寺的苦蓮大師來看,只說魂魄離體,藥石無醫,要好只有等離體的魂魄歸來才成,心中擔憂不已。
兩個多月過去,都以為蘇醒無望,不想大白天的竟看到一顆流星飛入孔珣的院里,趕過來一看,人真的醒了。
衍圣公孔端立為孔圣人嫡親后代,知識淵博學富五車,是大儒中的典范,稱之為慶陽朝第一大儒也不為過。他是萬千儒士仰慕的對象,是萬千士子追捧的儒者,名揚宇內。不同于孔珣等少年子弟的濯濯青柳姿,他從來都是風儀清古偉長,不輕舉止的,可這會兒聽報侄兒醒來,竟連帽子也來不及戴端正就匆匆趕過來。
一進屋就見弟弟孔端操弟媳蘇氏大侄子孔玨等人團團圍住孔珣,只問他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肚子餓不餓、頭暈不暈……無奈道:“我看他好得很,你們且讓一讓,讓他講講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雖然這世上仙魔鬼怪的時不時出來搗亂,可還真沒有欺到孔家嫡支身上的,俗話說得好“事有反常必有妖”,孔珣向來身體健康,無緣無故地怎么會離魂?孔端立自然要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