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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越道:“說是泰宜泰英兩位公主來了,不好失禮出去迎接。”旁邊又有人說道:“這里風景又好,瓜果茶點更是可口,主人太客氣。”
這倒是真的,桌上的果盤時不時便有更換,里面的瓜果點心都不重樣的。
“就怕招待不周。”蘭禎玉靨含笑,輕言慢語,很快便融入眾人談話之中。
漸漸地,每個人臉上都掛著不自覺地愜意的微笑,便是原先覺得自家官微爵低免不了受些忽略的也慢慢放開了心中的拘束,輕快地參與到話題里。
蕭貴兒眼色復雜<="l">。她的祖父蕭敬廷是江南河道總督,是慶陽朝位高權重的人物,可隨著肅郡王奪嫡失敗,蕭家的輝煌也搖搖欲墜。為保蕭家,她父親提出讓她給端親王做側妃……就算是為了家族她也不甘心,林家有爵位怎么了,林海的官銜還沒她祖父大!林蘭禎憑什么壓她一頭?
可是,真到了林家見了人,才發現人家不是浪得虛名!林蘭禎不僅窈窕美麗,她待人接物的處事能力也十分高超,不著痕跡,優雅從容。
在這樣的人手底下生活,必不容易。
何況還有傳言,端親王十分鐘愛他未來的王妃。
她只在小時候見過還是皇子的端親王一眼,長相什么的早記不清,只有那兇狠的目光深刻腦海。她不想與那樣的人相處一輩子。一樣是做妾,她寧愿進宮,可惜之前大選她年齡不夠。
“公主來了!”不知誰低呼了一句。場面頓時一靜,林家真是炙手可熱,連公主也親至恭賀。
蘭禎早在侍女通稟后便帶人迎至月洞門,雖未過門,但她板上釘釘的王嬸身份兩位還未冊封的公主也不敢托大,規矩地還了禮。
“縣主也來啦。”蘭禎對封泰如的印象還好,對她的態度一如以往,并未因肅郡王的失勢而改變。
“叨擾了。”封泰如完美地福了福身,上回見面時那自然流露的驕矜之氣已然內斂。
人無時無刻不在成長,何況身在皇家,蘭禎暗自感慨。明郡王府規矩嚴,封泰宜之前交往的對象多為宗室親戚間的姐妹,封泰英甚至才五歲,再加上她們尊貴的身份,蘭禎面上不顯,到底多照顧了兩分,一路為她們介紹其他閨閣千金。
身在皇家,受的是最頂級的教育,盡管不曾見面,許多資料卻是熟知的,略提一二便能聯系起來,那些名望風頭大的,連家秘而不宣的齷齪都知道。
封泰英對蘭禎和黛玉很親近,不過到底是孩子,最讓她好奇的還是楊越。“皇爺爺給了我一對小小的青鸞,聽說是你家進獻的。”
“是呀。”楊越笑應道,“公主喜歡嗎?”
封泰英很認真地點頭:“我是很喜歡的,它們很漂亮,跟書上描述的一樣,就是吃東西有些挑剔。”非甘泉露水不飲,非竹實靈果不吃。
“沒辦法,青鸞是神鳥,雖然它們是異種,不具神力,卻也不是凡物能養的。何況它們雖然挑食,吃的卻不多。”
“對哦。”封泰英可愛地點頭。
蘭禎見她們聊得愉快,干脆將照顧小公主的任務丟給楊越了。黛玉見時辰差不多,便吩咐底下的人上席面,清霜甘露幾個也引著眾人入席。
“黛玉也長大了。”鐘蕙感慨道,都能獨擋一面了。
“是啊,這段時間家里忙,中饋都是她在理呢。”蘭禎看著黛玉輕顰淺笑,輕靈優雅地周旋于眾人之中,雖說年紀尚小,可那心明眼亮的都能發現陪著甄敏接待各家夫人小姐的是她,協調筵宴各項事宜的也是她。
林家有女初長成。
同樣在這次宴會中嶄露頭角的還有林家男兒。
雖然有封靖晨、葛瑋葛琳、楊起幾人幫襯,可對著上馮紫英陳也俊他們那幫王孫公子并徐文清等清流子弟,林赫林燦亦是美言美行表現毫不遜色,連與林海私交極好的徐好古都忍不住那嫉羨之情:“桐花萬里丹山路,雛鳳清于老鳳聲<="r">。”
“呵呵,他們年輕人一處自在些。孫大人馬大人,這邊請。”林海領著他們進入厚德堂,將接待的事宜扔給了兩個兒子。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來客越來越多,許多竟是跟著持帖人一道來的,盛意拳拳,林家自然不可能將前來賀喜的客人拒在門外,只能在外院加了一桌又一桌的酒席。
“北靜郡王到。”水溶年將弱冠形容秀美,一身錦袍玉帶,神采倜儻。他年少便居尊位,難能可貴的是性情謙和待人有禮。眾人望去,心中暗贊。只是跟在北靜郡王身后的少年是誰家子弟?那一身又金又銀的裝扮可夠扎眼的。
賈寶玉?林赫林燦兩人臉上笑容一頓。
封靖晨?看到蕭蕭肅肅清舉冷毅仿若一棵俊挺青松的某人,水溶也是心頭不暢快。“王爺什么時候到的?”
“一早就到了。”封靖晨默然瞟了他一眼,對這個算不上是情敵的情敵也印象不佳。成了親的人還對他的未婚妻念念不忘是想找揍呢還是找揍?“今天客多,早點過來看看有什么可以幫手的。”
這是炫耀?
“是嗎,呵呵。”差點維持不住臉上那完美的微笑,水溶轉頭對林赫林燦道,“寒第高人頗聚,有空常去談會談會,于學問亦有進益。”林家可是翰墨書香之族,某人就是身份再高貴,也在文人中沒有影響力啊。
“好啊。”致力于給未來姐夫添堵的林燦高興地應了,林赫也點了點頭。
封靖晨:……
北靜郡王府舉辦的文會在京里也算是有名的,葛瑋葛琳與楊起面面相覷,怎么端親王聽了臉色這么臭?
幸好隨后又有南安王府、西寧王府、東平王府的人過來慶賀,林赫林燦過去接待,封靖晨和水溶也進了正院大廳吃酒,不然旁邊的一干人等都要尷尬死。馮紫英還夸張了抹了把汗,道:“吃酒吃酒。”杯里的酒一口灌進肚里,甘冽的香味在口里發酵,暖陽般的熱意在腹中升起。他臉色漲紅,忍不住喊了聲:“好酒!”
衛若蘭見了勸道:“你節制一些。”這里可不是外頭的酒樓。
“我還未喝過這么香醇勁道的好酒。”終于緩了過來的馮紫英興奮道,“難怪之前跟林家兄弟吃酒,他們興頭不高。”
錦鄉伯府的韓琦調侃道:“難道不是你劃拳猜枚輸給他們嗎。”
“你們難道就有贏?”這也是馮紫英想不通的,他自問虛長二人幾歲,又愛交友吃酒,在京里一眾公子哥兒里頭論起劃拳猜枚那可是既有經驗又有技術,結果居然輸給了兩個小書生。
“不如我們來聯詩作對?”寶玉更喜歡聯詩作對,這個可比劃拳猜枚文雅多了。“輸了飲酒。”
馮紫英擺手道:“劃拳猜枚都輸了,聯詩作對就更不用提。”林家雙子會讀書的名頭如雷貫耳,他就是被父親叨念得不行才找了機會認識并引他們喝酒作樂的,沒想到人家不是書呆子,不僅騎射出色,連劃拳猜枚這種讀書人看來粗俗的游戲也十分嫻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