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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還是那個樣子嘛。”凝沁進門之后,先站到了客廳的正中,轉了個圈,然后一臉驕傲地說,仿佛她對這個地方很熟悉,仿佛她在這個地方生活很久之后又離去,此時像再次歸來的親人一般。面對她的感嘆,莜蔓笑了出來,拉著她來到洗手間,邊叫她洗手,邊道:“能怎么變,變了的話你就不認得了,燕子就找不到自己的巢,溫迪也就永遠呆在永無鄉了。”
她甩甩手,抬起頭來傻傻地看著他,問:“哪個是你的毛巾啊?哦,對了,你剛說的什么意思啊?”
莜蔓抹抹臉,遞給她自己的毛巾,說:“等天氣暖和時,燕子從南方再飛回來,會像人一樣找自己原來的‘家’,也就是它們的巢,有人閑得慌啊,做了個實驗,他把某只燕子的巢移動了三米,燕子回來之后就找不到記憶中那個位置上的巢了——即使自己的家就在三米遠的地方,它還是把那個家扔掉了。至于‘溫迪’,《彼得·潘》沁兒不會沒看過吧。”
凝沁擦擦手,一臉滿足地回答:“吶,那個倒是看過,達林太太一直開著窗戶,等著溫迪回來,可感動了呢。”
莜蔓抑制住再次把這么可愛的她樓到懷里的沖動,伸手理理她的頭發,看著她的眼睛,緩緩道:“我的窗戶給你開了這么久,為什么才飛回來。”
凝沁聽出語氣不對,又有些尷尬,抓著他以“理理頭發”為借口而摸著自己腦袋的手,拽到了客廳,然后把他甩到沙發上,自己再坐在旁邊,抓著他的左袖,邊晃邊撒嬌道:“好啦好啦,干嘛非要想那些事情,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說是甩,其實凝沁是甩不動莜蔓的,只是輕輕拽拽,莜蔓怕她把肌肉拉傷了,自己倒在沙發上的。然而這次的“坐在旁邊”,也沒有了當初的距離感,顯得那么溫馨,親密無間。
莜蔓本來心里就無氣,此時懷里的貓咪沖自己撒嬌,更是沒有半點生氣的想法,只想,只想守著她,護著她一輩子。卻還是裝樣子,用戲謔的目光看著她,仍緩緩道:“怎么,還想一年回一次‘永無鄉’不成。”
凝沁明顯是被嚇到了,愣了一下,本來只是抓著他袖子的手送了開,換成直接抱住他的左胳膊,把頭倚在他的肩膀上,輕聲道:“不,不回去了,就陪著你……”
莜蔓伸出右手,摸了摸她的頭,然后側了側身,再次把她摟在了懷里,把嘴巴湊到她的耳邊,喃喃:“說好了,就不要再走了。”
懷里伊人,輕輕點了點頭,挪了挪頭的位置,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干脆就這樣躺在眼前這個自己兩年來,即使只能冷眼相待,卻依然依戀的無可救藥的人的懷抱里,呼吸著他身上的淡淡的薄荷香,接收著他傳來的熱量,沉沉睡去吧,像剛剛回家的溫迪一樣,給深愛的人一個大大的驚喜,然后回到許久不見的溫暖的小窩,沉沉地睡去吧……
醒來就是明天……才好呢……
莜蔓的心臟啊,每分鐘都會大聲地,對懷里的人喊出一百次的“我愛你”,但他從沒有這么對她說過——他想,在自己真正能夠憑借自己的本領,給懷里的深愛以精神和物質上的滿足時,再對她說這三個字吧。
然而回到現實中來,莜蔓現在真的是手足無措,明明自己一直保持這個動作很難受,但又不敢動,生怕吵醒了懷里的睡美人,而且……這是他第一次看著女生睡覺啊喂……完全不曉得該怎么辦啊喂……萬一她冷怎么辦啊喂……靈魂出竅給她拿個被子來嘛喂……
莜蔓的內心,充斥著百分之八十的幸福,百分之十五的尷尬和百分之五的不安。
是啊,要是她真的再走掉了,自己要怎么辦呢,萬不可以去打擾她,嗯,沒錯,她若是再次離開,就隨她吧,能夠留下這樣美麗的記憶,即使自己死掉,也沒有什么遺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