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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揚城東南的碼頭,從兩個月前就熱鬧了起來,港內(nèi)小船穿梭不止,全是上岸采購物資的運輸船,這可把本地的商人樂壞了,往日要數(shù)月才賣完的貨物,在這個當頭,往往貨物剛擺上就會被搶購一空,不但如此,連價格也打著翻的往上跳,甚至連遠方的行商都在往這福揚城趕呢。不過福揚城內(nèi)的平民對此卻毫無怨言,就算有,只要站在碼頭上向著海邊的方向一望,也不敢再說些什么了,因為一張畫面會永遠的停留在他們的心中。
那畫面中驕陽當空,連平靜的海面上微微蕩漾著的波濤都仿佛鍍上了一層黃金一般。不過這些美麗的景色并不足以在經(jīng)常看海的人們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真正讓他們在意的,是海天相交的地方,那里有著連綿的群山,舉目四顧,就好像他們是被群山給包圍了一樣,但他們知道,那些不是山,都是大秦的戰(zhàn)艦,如山般的巨艦,通通來自大秦新晉鎮(zhèn)海候的麾下。
說起這大秦鎮(zhèn)海候方星云,那也是一位傳奇人物啊,年方十七的他,在五年前成功開靈的當天就橫掃了大理城附近的一處盜匪老巢,那盜匪盤踞在大山中逍遙快活了二十余年,卻被一人挑翻,當時可謂是震動四方。而后五年更是大功小功不斷,終于在半年前成為了大秦鎮(zhèn)海候,要知道這鎮(zhèn)海候不僅僅是種榮譽上的爵位,更是一種官職,其位還在將軍之上,而鎮(zhèn)海二字更是了不得,它與鎮(zhèn)東、鎮(zhèn)北、鎮(zhèn)南并稱大秦四鎮(zhèn),可謂是大秦的支柱之一,更因其要鎮(zhèn)守的是強勢的海族,所以其軍權(quán)之盛只在征西大軍中的冠軍侯之后,在大秦二十八候之中,也算是一位說一不二的人物了。不過坊間有傳言,說這方星云是皇帝的私生子,所以才會如此的得圣眷,從而步步高升,不過謠言就是謠言,是真是假誰知道呢?
秦遠恒與賈言在酒樓的交談僅僅過了三天,他就從碼頭登上了為大秦艦隊運送物資的小船,是啊,三天太過短暫了,還不足以讓秦遠恒徹底的了解這個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時代。不過好在一些大致的信息是掌握了的,比如現(xiàn)在的大秦人人向武,從軍才是這個時代好男兒的唯一出路,科舉?壓根就沒有這么回事!能做官的全是被世家大族舉薦上去的,你要讀書的話,未來也就是個給別人當文員的份,頂天了能做個將軍的幕僚,這讓本想憑借這個世界沒有被創(chuàng)作出來的詩詞而大方異彩的秦遠恒大失所望。至于當今皇帝的名諱,秦遠恒也知道了,還真是那個嬴政,不過不同于自己原來所在的那個世界,這個世界的徐福還真從海外帶回來了不死藥,使得一切的一切都變了。
其實秦遠恒所處的小船說是小船,但其實并不小,將近三十米的船在他看來其實挺威武的了,就是船身太胖了,讓他感覺有些不太美觀。走在甲板上,那厚厚的木料,踩上去給人的感覺是很踏實的,就是搖搖晃晃的感覺不太美妙,不過他現(xiàn)在也沒得選擇不是么,好好忍著吧。
清涼的海風,帶著淡淡的海腥味,吹拂在秦遠恒的臉上,在配上柔和的日光,讓他不由自主的瞇起了眼睛,也許是感覺到了舒爽吧,他停下了在甲板上不停移動的腳步,靠在了一個微微搖晃的繩索上,竟是打起了盹。不過他心里卻沒有半分倦怠,還在不停的為自己的命運算計著。
不但不傻反而頗有幾分機智的秦遠恒可是早早就嗅出了幾分陰謀的味道,因為那賈言當日先是揮手斥退了酒樓中的所有人,然后又直言讓秦遠恒冒充齊禮進入這將要出使海族的船隊,說是無名小輩根本連進入的資格都沒有,只有齊禮的身份勉強湊合。不過這理由秦遠恒是萬萬不信的,無論哪里都是需要打雜的人員吧,怎么可能輪到他就例外了呢。
如果說僅僅這樣的話,秦遠恒最多也就是心里有些警惕,還不能確定什么,那么接下來賈言的要求就幾乎讓他確定了一定是有陰謀,還是有他參與的陰謀。因為那要求就是秦遠恒在這幾天要不斷的在福揚城內(nèi)的公共場所內(nèi)露面,并透露出自己將要加入鎮(zhèn)海候的船隊的消息。想想就知道,這和他進入船隊找活干沒有半分的關(guān)系啊,其中要是沒有幾分陰謀,那才有了鬼呢。
不過秦遠恒還是硬著頭皮來了,明知道有陰謀的他沒有選擇逃跑,更沒有想著破壞這個陰謀,因為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猶如無根的飄萍,而對方揮手之間,就能趕走包括廚師、伙計在內(nèi)的酒樓所有人,讓其敢怒不敢言,這是何等的權(quán)勢,更別說賈言有意無意中透露出的齊府主人的都尉身份了,要知道在只有一個都尉負責守備的福揚城內(nèi),這種身份地位說是一手遮天亦不為過。而反抗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被碾壓至死,半點懸念都不會有。
汪汪汪汪,一陣小狗的急促叫聲突兀的響起,也讓秦遠恒暫時中斷了自己腦海中翻滾的思緒,不過讓他奇怪的是,這叫聲怎么這么熟悉呢。
不明所以的他轉(zhuǎn)身一看,才明白熟悉感從何而來,竟是他剛來這個世界時碰到的那只小黑狗,不過此時那個小黑狗的情況好像有點不太妙,它被一名軍士抓在手中不停的掙扎著。
“喲嘿,你這死狗還不老實,我剛剛可是從船邊的水里救了你一命啊,現(xiàn)在我要吃你的話,也算是你報恩了啊,等你死后你也可以說你是條知恩圖報的狗不是?哈哈。”那抓狗的軍士剛說完,他周圍的一群同伴們都一同起哄了起來,說煮了的有,說燉了的更多,看起來都頗為認同他吃狗的想法。
秦遠恒聽的眉頭一皺,想了想就走過去拱手說道:“這位軍爺,這狗能還給我么,他是我養(yǎng)的寵物,今天走丟了還怪心疼的,現(xiàn)在它從水里游了過來,想來是來尋我的啊。”
“你說是你養(yǎng)的,它就是你養(yǎng)的了?我還說是我養(yǎng)的呢,大家伙說是不是這個理,空口白話就想把這七、八兩狗肉要走,你想的美。趕緊給我一邊去。”聽到有人來搶狗,那名軍士脖子一硬,腦袋一揚,用不屑的語調(diào)駁斥道,只是這話里話外難免有著幾分蠻橫的意思。
剛剛走過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想到過這種情況的秦遠恒卻是沒有被嚇到,只見他搖了搖頭,裝作一副失望傷心的樣子,然后才在五、六名士兵的注視下緩緩說道:“唉,既然軍爺你想吃它,那么想來也是它的福分了,我就不討要了,不過它跟了我許久了,如今得知它即將走到生命的終點,難免也是有幾分傷感的。”說完還用手指蹭了蹭眼睛,做出一副要流淚的樣子后才繼續(xù)說道:“本來得知今日要見校尉大人,是想把自己從容、樂觀的一面表現(xiàn)出來的,可是現(xiàn)在,唉,也只能這副模樣了,希望大人不會詢問我為什么會如此吧,因為如果大人要是問起來的話,我這么一個老實、誠實的人只能如實的說是他手下的一名士兵把我心愛的寵物吃掉了。希望校尉大人不會因此而責罰你吧。”
靜,這是說完話后秦遠恒的第一感覺,然后就是一聲吞咽口水的聲音猛然響起,聲音之大,要是在黑夜里說不定還能嚇人一大跳呢,不過在這時,秦遠恒卻心里一松,暗叫有門。
果不其然,那名抓狗的軍士在聽后表情動作都不自然了起來,眼睛更是胡亂的四處瞟著,顯然剛剛他才放過硬話,現(xiàn)在是有點拉不下臉。
“要不鄒明你就把狗給人家吧,要是這位公子真是狗主人,那也算是做了件好事不是?再說這狗這么小,除去骨頭有沒有二兩肉都不知道呢,也沒甚么滋味。”鄒明身后的一名軍士如此勸道,不過這話也說得很是時候啊。
鄒明聽后明顯是松了一口氣的摸樣,也不扭捏,直接就將手中抓著的小狗放到了甲板上,然后才故作大方的說道:“我可不是怕了所謂的責罰你知道不,主要是我這兄弟說得對,這狗太小,根本就沒多少肉可吃,剛吃一口就沒了,不但不解饞反而會勾的人更饞,所以我才放過它的,恩,那啥,你走吧。”
“那就多謝軍爺了,要是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在校尉大人面前給你說好話的,畢竟你也是這小狗的恩人不是?”再次拱手說了幾句客套話后,轉(zhuǎn)身重新回到了船頭的位置。
或許那小狗的記性確實不錯,還知道眼前的人曾經(jīng)喂過它一個饅頭,又或許是它很聰明,知道眼前這人救了它一命,總之在秦遠恒走向船頭的時候,它也是亦步亦趨的跟了上來,留下一堆諸如還真是人家養(yǎng)的狗之類的話語。
重新站在船頭的秦遠恒往下一瞅,就和訓練好的一樣,小黑狗一個翻滾,就將肚皮露了出來,讓秦遠恒不經(jīng)意間也被逗樂了,只聽他笑著說道:“你這笨蛋,不會就會打滾吧,還是說像上回一樣是肚子餓了?不過我現(xiàn)在可沒有吃的給你啊。這樣吧,你既然也來到了船上,那就是緣分啊,我就勉為其難收你做寵物吧,恩,還得給你取個名才行,恩,你既然那么愛打滾露肚皮,干脆你以后就叫肚皮好了,哈哈。”
笑完后,秦遠恒目視著越來越近的大秦艦隊,出神的喃喃自語道:“肚皮啊肚皮,你主人即將迎來他的命運了,祝我好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