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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中三個字從綠色變成紅色,時間被無限的拉長,一秒變成一分鐘,一小時變成二十四小時,對任何走進醫院的人來說,等待結果的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大約四十分鐘,陳雨諾她們一起趕了過來,顧丹笙小跑到劉昕身邊,猛一下抱住大叔的腰,可憐兮兮的好像一只受了驚的小兔子似的。
劉昕摸摸她軟軟的發絲,安慰道:“別怕,不會有事的!”
顧丹笙別扭的噌噌腦袋,“我不怕,但我家諾諾好委屈!”
顧丹笙的聲音不大,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聽見。而他們當中,除了潘岳齊眼神詢問龍洋洋,既然陳雨諾都受了委屈,她是不是又作惡打架去了?
龍洋洋望天,管的著么,打架也是打她自個兒的,跟他個面癱有毛關系呢!
至于其他兩個男人,劉昕朝陳雨諾那邊瞥一眼,臉頰紅腫,該是被人打了臉,不由眸色一沉,打人打臉,打的是陳雨諾,疼的卻是齊子煜,這是哪個不開眼的東西?
唯有齊子煜,他目光如探照燈,在清晰看見陳雨諾臉頰上的巴掌印子之后,眸底跳躍的火苗瞬間燃燒,眼神犀利的仿佛獵豹。
“這里怎么了?”齊子煜抬手,指腹在雨諾綿軟的小臉上摩挲,薄唇緊抿,模樣陰沉的有些嚇人。
陳雨諾順從的在他旁邊坐下來,拉著他的手放在掌心扳著手指頭玩兒,炸毛的獵豹頓時變成溫順的大貓,周身緊繃冷滯的氣壓,略有緩和。
“小事情,無礙!”陳雨諾溫柔如深谷幽藍的聲音,君然以前說過,好像有治療傷痛的神奇功效,“今天發生了太多的意外,我不是例外!”
陳雨諾的潛臺詞是說,無論是誰打了她,不過就是場意外罷了,她并沒有介意。
隱在齊子煜眸底的星芒,晦澀不明的閃動,她可以當成是意外不介意,不代表他也一樣大度。
王鐸的手術持續了四個多小時,斷了的骨頭已經接上,其他的皮外傷也都經過很好的處理,唯有顱內出血這個事情醫生不敢保證。
“手術很成功,但病人什么時候醒過來還不好說,也許明后天,或者十天半個月,得看病人自己的意念!”
四個小時的時間里,王鐸的爸媽也已經趕到了醫院,聽了醫生說這種話,王媽媽情緒反應特別的激烈。
伸手揪住醫生的衣領,“什么是醒過來你們說不好,手術不是很成功嗎,那為什么你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可以清醒?你到底有沒有用心給我兒子治病,你這個庸醫!”
醫生被指責庸醫,心情不好,但作為醫生他不好說什么,只是在旁邊助理醫生的協助下,險險虎口脫險。
王媽媽從來沒有這么擔驚受怕過,一下癱倒在地上,哭的好像一個迷路的小娃娃,“兒子,你可千萬不能有事,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媽媽怎么活下去呀…。”
王爸爸也一樣擔心,可眼看王媽媽哭的那樣失態,真真兒覺得跌份兒,用力將她從地上拎起來,“兒子好好的在里面,劉敏儀你哭喪呢,不嫌晦氣嗎?”
王爸爸厭惡的皺眉,連最后甩開王媽媽的同時嘟囔了一句,“真是丟人現眼!”
劉敏儀內心煎熬,對兒子心疼,驚懼,迷茫,恐慌,許多種情緒瞬間滔天彌漫,這時候還要被最親的人嫌棄,一躍從地上爬起來,“王思源你禽獸不如,混蛋!”
王思源當下就怒了,顧不得面子上的敞亮,反手甩了劉敏儀一巴掌,“你還嫌丟人不夠?給我滾!”
“你打我?”劉敏儀不可思議的捂著臉頰,“王思源你巴不得我和兒子都死了,你好…。”
“不愿待回去!”齊子煜不愿管別人家家事,可當他聽到劉敏儀口中一個死字,說實話,身上有根神經被牽動,刺的他耳朵生疼。
劉敏儀正在氣頭上,被齊子煜打斷,想當然不忿,只是當她對上齊子煜一雙烏黑的瞳眸,回想上一秒自己口不擇言的話,萎靡的閉上了嘴。
齊子煜目光兜轉,對上王思源,那頭許是心虛,也悄悄的挪開視線不吭聲了。
正在這個時候,王鐸被手術護士從手術室推了出來,因為剛做完手術,狀況還不太穩定,王鐸被要求留在重癥監護室觀察二十四小時,等情況穩定下來,轉到普通病房,家屬朋友才可以進行探視。
劉敏儀這時靈性了,強忍著淚水,跟在護士之后,沿路和王鐸說話,“兒子,我是媽媽,你不是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你一定要堅強的好起來…。”
劉敏儀斷斷續續的言語在這寂靜的醫院走廊響起,戳進陳雨諾和齊子煜的心,雖然他們對王鐸有很多不滿,尤其站在小薇的角度,他做那事忒不地道。可,當幾小時前還活蹦亂跳的一個大人,突然這般沒有生機的躺在床上,能不能醒過來還是個未知數,擱誰心里都一樣不好受。
尤其齊子煜,再不濟王鐸都是他一起長大的哥兒們,吃喝玩樂,尤其十三歲之后,他們公事上相互鼓勵合作,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說丟就能丟掉的。
重癥監護室,二十四小時都有專門的醫生護士觀察病人病情,所以病人家屬只要求留一個人在醫院,以防有什么突發狀況需要做主,醫生可以隨時找到人商量。
劉敏儀不肯走,她獨自一個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脫掉潑辣的外衣,她也不過就是一個兒子生死未卜,擔心受驚的普通母親。
王思源很可笑,他聲稱自己會留在醫院,可當他突然接到一個小孩兒的電話,一句話沒說就轉頭走了。
劉敏儀笑的嘲諷,“子煜,我兒子的產業很快就會被敗光的,多可笑呀,如果不是他,王家哪里能有今天的光輝,可有的人啊,總喜歡做些喪盡天良的事兒!”
王思源在外面養著兩個私生子,一個比王鐸大,相對老實安分守己,一個還小,只有十幾歲上初中,他對那小孩兒的關心與愛護之情,勝于王鐸很多,早有扶小阿斗上位的打算,礙于齊家和劉敏儀的娘家以前不敢明目張膽,可王鐸如果不能醒過來,一切就另說了。
齊子煜凝眉,王思源在外面有私生子,他是知道的,聽劉敏儀這話的意思…。笑話,偌大的產業,別說劉家不會同意,即便是他,王思源也休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梁換柱,把屬于王鐸的東西轉交到別人手上。
齊子煜給李泉打了電話,交代了兩件事,除了密切注意王思源的動向,見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還有就是張家,張家目前的管理者是他大舅的兒子,母親為了一家商場幾家超市就賣了小薇,他很想要看到這一切被那個紈绔敗家的大表哥敗光的那一天,她的臉色。
至于陳雨諾的這一巴掌…。對,陳雨諾沒說是誰打了她,可齊子煜不傻,簡單的推理分析,除了張女士不會有別人。他會一點點讓她明白,太過自以為是,仰仗長輩的身份胡作非為,會落下什么樣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