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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張曼寧和莎莎的那一刻,陳雨諾隱隱就有種直覺,要出事!
可是,當她一轉身看見倒在血泊里,殘花一樣沒有了太多生命氣息的莎莎時,還是狠狠的一怔。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想的到,張曼寧和莎莎因為討厭她,不惜下這么大的血本,那是多么鮮活而無辜的一條小生命,被她們拿來算計她,毫無愧疚和不舍之情。
之于張曼寧,陳雨諾尚且能夠想的明白,畢竟不是自己身上的肉,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沒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可是莎莎呢,以懷孕的謊言試圖綁住齊子煜,住進齊家以此來保證今后生活的高枕無憂,可現下,不擇手段她明明已然成功的住進了齊家,很多事情都是她想象中的,想要的結果。可她呢,非但沒有安分守己,反而有那么天大的膽子出去鬼混,不惜出賣身體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個孩子,她不但不珍惜,還就讓他就這樣沒有了,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是,害怕齊子煜知道了所有的真相會弄死她,求生的本能,她不得不將所有的事情都嫁禍給她,讓她代替她分擔風口浪尖上的刀光劍影,可她明明不是沒有別的選擇,她還可以選擇離開,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哪怕今后的生活很貧瘠,終歸好過現在,連愛人的孩子都保不住吧?!
陳雨諾再看向莎莎和張曼寧的時候,純澈的瞳孔底下滿滿的都是看待喵星人的無法溝通和不能理解。
“陳雨諾,你好狠的心,即便你如何不待見這個孩子,他都是齊子煜的種,齊家的長子長孫,今后更會是你親手帶大的孩子,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事發突然,可最先開始叫囂的,無可厚非便是這張曼寧,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可面部的表情,說多冷漠就有多冷漠,她甚至沒有多看面容蒼白的莎莎一眼,更惶恐上前一步。
所以很明顯,莎莎和她肚子里孩子的死活,根本沒有在張曼寧的眼里和心中,她今天來這里的目的,只負責看戲,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她挑事跳的太高了。
陳雨諾沒有說話,表情自始至終都是淡淡的,像是正在觀看一場毀三觀的九流大戲,這時,聽聞張曼寧的話,才恍然想起另一個當事人似的,將目光投向了齊子煜。
不看,陳雨諾尚還能夠自我安慰,如此這般幼稚而滑稽的劇目,傻子一搭眼都能看的分明事情的來龍去脈,齊子煜不會不懂,更不可能會有分毫的懷疑之心,關于她。
可是…。單看齊子煜一張黑掉的臉,陳雨諾一聲苦笑,活了如今二十八歲,她總是那么習慣的自以為是,在一個坑中連續不斷的跌倒,加諸在齊子煜的事情上面,她實在是過份的高估了他的判斷力,以及他對自己的信任和了解!
或者,她對他總還是強求了吧!
陳雨諾端望著齊子煜的那個方向,目光有些辛酸,眼淚不由自己控制,好像破了閘的水電堤壩,一串一串的落下,在腳下的地板上打轉、擴散,一波一波的向齊子煜戳去。
齊子煜發黑,高深莫測兼具不可思議的臉,眼見陳雨諾的眼淚,更加不可逆轉的黑了個徹底。
陳雨諾不想說話,對這樣生氣表情的齊子煜,說再多都已經沒有了什么心情,可終歸不忍直視,她總還是多解釋了一句,“我沒有!”
聲音凄凄惶惶,那種堅強中彌漫著倔強和固執的底線,是突破她以往做事準則的,她是向來不屑解釋的人。
齊子煜英俊的眉頭皺的更甚,卻沒有說話,反觀莎莎,一張絕色的小臉白煞煞的,卻還是沒有忘記要詆毀陳雨諾。
“陳雨諾,你撒謊的時候還會掉眼淚,可真會演戲!”莎莎的聲音斷斷續續的,灌在耳朵里輕飄飄的好像沒有什么力度,可對陳雨諾的毀滅性,卻是滅頂的。
陳雨諾所有的堅持遭遇毀天滅跡的打擊,她從來不怕被人潑臟水,可齊子煜,那個男人冷著的臉,嫌棄厭惡的眼神好似一把刀,她一點點被凌遲,血肉模糊,連身為人最基本的疼痛感,也一起消失不見。
“沒有?”張曼寧冷笑陣陣,“陳雨諾,你當這么多人都是瞎子么?沒有?這可真是我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了!”
齊子煜生氣,可并不是因為陳雨諾,事實上莎莎肚子里的孩子,他從頭到尾就沒有承認過,無論是不是自己做的孽,他都沒有想要這孩子出世的打算。只是后來,當他漸漸意識到,自己是喜歡陳雨諾的之后,他想要清白,想要莎莎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以此證明自己沒有和那個心思詭異的女人發生過關系,想要擺脫。
對,齊子煜至始至終對自己與莎莎的關系,都是抱著懷疑態度的,且不說事情原本就處處透露著詭異,單是莎莎這個人,除了第一眼的驚艷,齊子煜對她就沒有別的感覺了。可是現在,唯一能證明自己還清白的證據就這么沒了,無論他是不是與陳雨諾有關,齊子煜黑臉,并不是沒有道理,任誰長久以來計劃好好的事情突生變化,心情都不會好到哪里去。
“你給我回房冷靜待著!”齊子煜想要對陳雨諾說兩句好話,說實話,她掉下的眼淚,熱灼灼的好像鋼針戳進他的心窩,可想想身后的事兒,她或許會因此一直對他誤會下去,極有可能,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永遠都紈绔下流這么永存下去,他就抓心撓肺的恨得連牙都疼了。
更何況,只是一個轉念之間,他想起了今天晚上她和李正赫在一起,對他不冷不熱,陰陽怪氣兒的狀況,突然他奇異的不想讓她就此心情好起來。
要生氣,大家一起生氣不痛快,即便是下地獄,這輩子,他也一定會拉著她陳雨諾一起跳下去。
齊子煜說這話的時候,手機從口袋里翻出來打給底下的人,讓他們將莎莎帶走,隨便帶到什么醫院,治成什么樣子是什么樣子,別的事情他不想理會,沒有那個心情陪著這女人折騰。
齊子煜手下的人,辦事效率自然了得,很快,莎莎就被幾個醫務人員給帶走,至于張曼寧,目地既然已經達到了,她自然不愿意多逗留,她一樣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不,這樣的形容太過正直剛烈,不適合她,說明白一點,她其實是變態,自己不痛快,任何人休想痛快,哪怕是對自己的親孩子,她也一樣下的去狠手對付,小薇是,齊子煜亦是。
張曼寧仰著脖子,從齊子煜身邊高傲的離開,面部的表情,好像齊子煜并不是她的兒子,而是甩了她,傷了她幾輩子的仇人。
“對了,我這邊還有一些東西,是那位,你老婆交到我手上的,我想,你一定會有興趣要看一看的!”
這一次張曼寧沒有說假話,她手上真的有一些資料,關于莎莎,以及她肚子里不純的血脈,而那些資料,她一樣說的沒有錯,是陳雨諾交到她手上的她沒有說謊。
齊子煜狐疑的看一眼陳雨諾,這女人,她背著他,似乎做了不少事情呢!
陳雨諾蒼白失望的臉,平靜如水,已經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表情,只從她純凈無害的眼神中,齊子煜看明白了,張曼寧說的沒有錯。
齊子煜磨牙,沖著陳雨諾冷言道:“好好給我在家里反省!”
言畢,齊子煜轉身,率先離開房間。即便是這種時候,他想要聽張曼寧說話的態度依然明確,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母子天性吧,最后僅剩下東西了!
張曼寧離開的時候,最后看一眼陳雨諾,好像看待一個將死之人,那冷漠和高傲,俯視蒼穹的眼神,比針尖戳進陳雨諾的心,還要讓她痛。
陳雨諾全部的精氣神散盡,仿佛是一尊被針管抽干了所有元氣的行尸走肉,在他們雙雙離開之后,一瞬間跌坐在樓梯上。
一霎,陳雨諾眼神恍惚,偉岸的父親,和藹的母親,他們的臉,比他們還在世的時候,還要鮮活,還要明麗,這是從他們去世之后,沒有任何一個時候,他們微笑的表情比現在更加清晰的出現在自己眼前。
陳雨諾從小到大都不是一個愛哭的孩子,但是這一天,比失去父母的那天,眼淚還要多很多,她真的沒有辦法控制,雙手伏在膝蓋,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爸,媽,我該怎么辦,我真的好難過…。好難過…。”
陳雨諾一勁兒只是哭,像是一個失去了所有的單純孩子,哭的忘記了所有,似乎什么都已經不知道,不清楚今夕何年,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忘記了時間,忘記了所有肩上的責任,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愿意想。
李正赫說過,她是一個太過明白知道自己該做什么的人,這樣的人,活的太有準則和底線,活的太明白,活的,很累…。他讓自己只是為了自己活著,這一刻,她真的只是想要好好的為自己活一場,只為自己。
陳雨諾所有的思緒抽空,下樓的腳步仿佛踩在云端,那么的不真實,那么虛幻,好像騰云駕霧的猴子。
短短的路程,陳雨諾用了很長時間方才晃晃悠悠的走進廚房,找到自己的手機給陳梓諾發了一條信息,定時,明早八點準時發送,直到這個時候,她也仍然想著陳梓諾,想著正逢周末,兩天的時間,希望懂事的梓諾能夠調整好心情,明白自己最后的一番苦心,可以不被她離開的消息嚇住。
而她自己,撐著手臂在餐桌邊坐了許久,起身打開天然氣,手腕上的玉鐲子,脖子上的珍珠項鏈,一起丟到琉璃臺上,最后再看一眼這座住了將近四年的房子,毅然決然從后窗戶跳了出去,丟進一團星星之火,然后再關上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