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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遲也淡淡笑道:“沒傻,有些不記事罷了。”
沈雪再笑:“高燒燒壞腦子也是常有的,不記事大概是暫時的,總會想起來的。”
慕容遲點點頭:“應該是的。”目光閃閃,望著沈雪。
沈雪微微一福:“這里是南楚都城長安,你叫葉超生,北部邊防前軍都督葉成煥的獨子,母親許氏早年亡故,葉都督在北疆楚晉大戰中陣亡,南楚延慶皇帝封你做京衛指揮使司同知,重陽節平定苗家叛軍有功,由同知升指揮使,統領十萬御林軍,并封爵武安侯。”
慕容遲的眼睛亮光閃動,嘴角有忍不住的笑意:“不錯。——我——有其他家人嗎?”
“短短一個月從白身到封侯,的確不錯。”沈雪保持著淡淡的笑容,“說到葉家人,有個出三服的同宗兄弟葉寶柱,還有個表兄許嘉騰,許家還有兩位小姐。”再笑了笑,“葉都督陣亡以后你才到的長安,與這些親戚也是剛剛相識,并不熟悉。”
慕容遲微不可見地松了口氣,雙眼半瞇,目中有冷意隱現:“那你這身打扮……”
“喬裝都是為了掩人耳目,”沈雪似不在意,“小女子沈雪,鎮北侯府五小姐,葉都督曾是沈家下屬,沈葉兩家原有故交。葉大人病重。家祖于心不安,小女子特來探視一二。”
慕容遲把“沈雪”兩個字在舌尖上滾了幾遍,目光再次落在沈雪的臉上,黑眼睛里波光閃耀。
沈雪指指一直垂著頭的陸虎。道:“他是陸虎,葉都督留給你的侍衛,也是唯一與你親近的人。”
陸虎單腿跪地:“卑職守護不力,請主子責罰。”
慕容遲抬眼向陸虎看去,沒說話。
陸虎忍著心頭翻滾的驚濤駭浪,半垂眸,由慕容遲打量,而在慕容遲的注視下,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
粉衣丫環捧著食盒進屋。
沈雪瞅一眼那粉衣丫環:“燒水去吧,一會兒葉大人要洗沐更衣。”
粉衣丫環的臉一下子紅了。向慕容遲飛兩眼,捧著食盒往床邊的案桌湊。
慕容遲斜著眼瞟了瞟兩頰粉粉含羞帶怯的丫環,嘴角輕輕一勾。
沈雪嗤地笑道:“葉大人不記得自己從不用丫環婆子侍候的么?陸虎,把葉家小哥叫來,他一直想給葉大人當小廝。現在正好。”
陸虎抬腳把粉衣丫環踢了出去:“不長眼的也敢往我家主子面前湊!滾,叫葉寶柱過來!”
慕容遲眸光一冷,若有所悟,嘴角的笑勾成了一弧嘲笑,不再多說,安安靜靜用完太醫院院使特別安排的膳食,然后在陸虎和葉寶柱的攙扶下很是虛弱地去了浴室。
浴室的門啪的關上。葉寶柱一臉撞在門上,撞得眼冒星星,鼻子酸疼。
慕容遲面容冰冷地看著銅鏡里的臉孔,目不轉睛地看著,忽然解開衣帶,將衣服脫了個干凈。手指從臉上撫下,重重按過胸膛小腹,停留在鎖骨上,做了個掐脖子的姿勢,然后露出詭異的笑容。把自己沉進水桶。
頭靠在桶沿,慕容遲心意頻轉。從沈雪的簡單話語里聽得出,他是個沒爹沒娘沒直親、有車有房有地位的單身男士,以某些現代女子看來屬于鉆石級別的。慕容遲默念一聲“沈雪”,詭異的笑容更深一分,又記起男女授受不親七歲不同席的古誡,喬裝都是為了掩人耳目,有點意思。
沈雪,沈雪,慕容遲無聲地念,有得玩呢!有一件事,他沒做,一直覺得遺憾,現在,憑著這張臉,可以做一做了!猛地站起來,望著銅鏡里的人影,慕容遲嘆了一聲“真叫完美,完美得讓男人嫉妒”,把手向下一壓,握住黑叢林里的那一支,半閉上眼。
沈雪站在廊下,抬頭望著陰沉沉的天空,空中烏云堆積,冷風從樹梢刮過,最后一場秋雨似乎將近。
馬蹄聲由遠而近,停在了許家門口。腳步聲響起,數名兵卒擁著鄭伯豪大步進院。
鄭伯豪一眼看到喬裝的沈雪,心中一緊,揉揉鼻子裝不認識,高聲喝道:“奸細在哪里?”
沈雪搶步上前,拖起不能動彈的慕容遙,回道:“鄭大人,火燒南城的賊人就在這里!”
鄭伯豪當然認得慕容遙,心中更緊。魏十四報說沈雪在許家捉住奸細,請御林軍速往,語焉不詳。聽到“許家”兩個字,想起慕容遲就在許家養病,鄭伯豪不敢耽擱。當慕容遙的怒容映入眼簾,鄭伯豪還是呆住了,這是要與北晉翻臉?猛聽沈雪說及“火燒南城”,心中驚疑不定。
沈雪揪住慕容遙的衣領,啪啪兩記耳光抽下去,喝道:“這兩巴掌是替南城死在大火里的女人打的!”啪啪又是倆耳光,“這兩巴掌是替在南城大火里被燒傷的孩子打的!”“這兩巴掌是替在火災里失去家人的普通百姓打的!”“這兩巴掌是替因為火災被判失職丟了差事的長安官吏打的!”……
鄭伯豪兩眼瞪得溜圓,暴打十七八個耳光,再看慕容遙那張絕美的臉孔,早已腫成了豬頭,桃花眼陷進了一堆爛肉里。鄭伯豪轉轉眼珠子,看著優雅拍手的沈雪,但覺得一個寒戰從頭頂傳到腳底,這是女人嗎?
“哈哈哈——”一陣喋喋怪笑從屋里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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