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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又重新定上時了~)
葉添意的幼兒園生涯從第一天的不平靜開端過后,一直都十分順利,又懂事又聰明的小姑娘,總是很招人喜歡的。就算第一天就留下這孩子特別會鬧事的印象,葉添意也洗白得非常快。
不過,很快幼兒園上了這樣一節(jié)課——《我的家》,讓每個小朋友帶家里所有人的照片去學(xué)校,在課本上張貼自己家的家庭樹。自然有爸爸媽媽,爺爺奶奶,芳姑聽完,找了一圈照片,最后悄悄從以前的相冊里剪了一張宋良辰的照片給葉添意放進(jìn)書包里。
對于宋良辰,葉添意還有一點點印象,她記得自己叫過宋良辰媽媽,但她卻從來沒問媽媽為什么不像別的小朋友的媽媽那樣,每天都會在家里出現(xiàn)。芳婆婆總是告訴葉添意,她的媽媽在很遠(yuǎn)的地方工作,所以才沒有回來,至于太爺爺,太爺爺則會單向葉添意罵葉峋,說是葉峋把她的媽媽嚇跑了,不過沒關(guān)系,她的媽媽總有一天會回來。
所以葉添意對媽媽的回來一直抱有很高的期望,每一天都會想,太爺爺說的有一天會不會就是今天。小孩子的世界里,不會存在善意的謊言,與永遠(yuǎn)有多遠(yuǎn),總有一天是哪一天這樣的概念。
當(dāng)葉添意抱著那本畫冊一樣可愛的課本默默在自己房間里“看媽媽”的時候,葉峋忽然走進(jìn)房間,他本是想看看葉添意有沒有蓋好被子,沒想到一眼就看到攤開在藍(lán)色小鹿被子上的家庭樹。那張照片是宋良辰大學(xué)畢業(yè)那年,在琴山雪地里臘梅樹下拍的,捧著臘梅花,穿著紅色羊絨大衣,笑得叫人移不開視線:“添意還記得媽媽?”
“一點點,媽媽愛笑,甜甜的。”葉老爺子最愛形容葉添意的笑,什么甜甜的,軟軟的,嫩嫩的,像小蘋果一樣的,像大太陽一樣的,像閃閃的星星一樣的。葉添意有樣學(xué)樣,把各種贊美學(xué)了個遍。
“這樣啊,我還以為……”以為她不會期待你來到這世上,原來她對著你的時候,是笑的嗎?知道這個,葉峋忽然安心了很多,對宋良辰的想念卻忽然又增多。
“爸爸,太爺爺說媽媽有一天會回來,有一天,是哪天?”葉添意終于把這個想問很久的話問出來,在她小小的心眼里,她覺得她的爸爸是不想談起媽媽的,所以她很貼心的放在心里不問出來。但現(xiàn)在,是她爸爸先提的,所以她就問了。
“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后天,更既不是明天,也不是后天,而是要等很久以后的某一天。”
“為什么呢?”
“因為……”因為一個古老的難題,我愛她,但她不愛我,而且想逃離:“因為她有不回來的理由。”
葉添意被葉峋這個回答給弄糊涂了,好半天才“哦”一聲,乖乖地想:我還是睡覺吧。
看著葉添意閉上眼墜入熟睡之中,葉峋給葉添意拉了拉被子,然后走出去輕輕帶上門。回到自己房間里,葉峋又是久久無法入睡,最后不得不起來坐到窗前,這時夜已深,四野合暮,靜悄無聲。
“大概我也相信你總有一天會回來,所以才沒瘋,才沒滿世界把你逮回來。就是因為還滿含著這樣的期待,所以才寬慰自己,給你一次機會。其實,何嘗不是在給我一次機會,一次看到你真心的機會。”葉峋如今深夜總愛自我剖析,一個人,向空氣自言自語。
有時候,他會以為宋良辰就在旁邊靜靜陪同著,不說話,聽著,看著,坐著。但更多的時候,葉峋是一個人,孤獨的自語,寂寞地剖析。
“那么問題來了,到底你是不回來好,還是回來好?你不回來,我的期待落空,大概還是要滿世界去抓你回來。你回來,我的期待成現(xiàn)實,但你既然敢逃就要承擔(dān)結(jié)果,我還是不能保證那會是美味的果實。”葉峋說完,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從手腕到指尖都在顫抖。
最后,葉峋確定:“就算是喝了孟婆湯,也要給我回來,我沒有點頭,誰準(zhǔn)許你去那樣的地方。”
窗臺上,依依稀稀多了個帶著明亮光暈的身影,是帶笑的,穿著香云紗禮服,腰系天青杭羅菱花結(jié),頸子上掛著顆顆寶光氤氳白珍珠的宋良辰。不過很快,像是被凍著了一樣,又換成了那件薄薄的大紅羊絨外套,里邊穿的是如同臘梅一樣顏色的生絲夾薄棉冬季家居服。
她在笑,像正在融化的酒心巧克力,帶著蘭姆酒的芬芳。她在看著他,有點像小時候,想要親近他時露出的眼神,像一只巴巴要討人歡喜的沒斷奶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