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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鳥的遷徙,是隨著氣候和環(huán)境變化而改變棲地,從北往南或由南往北。對于候鳥而言,景色的變化似乎是毫無意義的,因為遷徙一兩次還能記得,但是對于信誠而言,像是老家、寄居的家在到現(xiàn)在的宿舍,如果要每個地方的詳細樣貌都記得,那么腦子可是會爆炸的。
或許對于現(xiàn)在的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怎樣快速熟悉新環(huán)境吧。
隨著凱申的引路,兩人來到櫻花莊的105室門前停下腳步,本來緊閉的門扉也因為門口的喇叭鎖年久失修,形同擺設(shè)而失去它的作用,一轉(zhuǎn)就開。
「學弟,到了。這里就是你未來的寢室,櫻花莊這里的房間都是一人一間,不過這里的門鎖基本上都是壞的,如果要享有一些個人空間,我建議還是自己換個鎖比較實際。」
轉(zhuǎn)了轉(zhuǎn)縱使上鎖仍無作用的門把,凱申給信誠一個無奈的笑容,畢竟櫻花莊這里什么都好,尤其是三十平方公尺大的房間只要月租五萬,如此低廉的租金和其他學生宿舍相比,簡直是九牛一毛,但缺點就是設(shè)備的簡陋。
「中正學長沒關(guān)系,我行李不多、也沒有什么私密物品,大家應(yīng)該不會有興趣看的。」
掂了掂自己的行李箱,信誠向凱申示意自己的私人物品不多,主要就是一些換洗衣物和盒子、袋子,沒有什么太奇怪的物品要他放心,同時表示自己并不是很在意。
「是嗎?那我就先回房繼續(xù)工作了,你整理好了就去洗澡吧。」
「恩,我知道了。謝謝學長。」
正當信誠將行李箱打開,正準備一一整理衣物和處理被雨淋濕的畫稿時,本來應(yīng)該回到房間的凱申,卻突然打開房門走了進來。
「學長,有什么事嗎?」
「也沒什么事啦,剛剛忘了提醒你,我住在101室,有問題可以找我,至于其他的房間都是空房,是預備給以后的同學住的。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浴室的門也有點壞,所以洗澡的時候一定要注意,不要讓其他人跑進去,不然發(fā)生什么喜聞樂見的事情,可能會在櫻花莊會議討論后面臨處分。」
來去一陣風,凱申說完便迅速將門關(guān)上,就像從來沒有來過一樣,房間除了信誠的身影,便是一片靜謐。
「還真是位風風火火的學長,不過…」想到他的綽號,信誠不禁惡意猜想,「不知道他認不認識一位叫作潤之的圖書管理員」。
雖然很像是在調(diào)侃歷史人物,不過信誠可以保證,他跟作者都沒有不敬的意思。真的,比真金還真。
陳舊的寢室不斷散發(fā)出腐朽的味道,灰塵、蟲子的尸體不斷隨著開門而產(chǎn)生的氣流上下飄蕩,和室內(nèi)凌亂的布置、信誠隨手放至的行李,在房內(nèi)奏起了極不和諧的交響樂,讓他后悔自己沒有戴上口罩。
「早知道就全副武裝再過來了,這房間一堆灰塵就算了,墻角跟天花板還有蜘蛛網(wǎng),蟑螂、蜈蚣、蠹魚的尸體也沒少,如果貝爺在應(yīng)該會很開心吧。」看著房間內(nèi)雜亂無比的樣子,信誠更加堅定將這里打掃干凈的決心。迅速整理完房間,然后去舒適泡上個熱水澡,這才是他想要作的,不過這前提是現(xiàn)在他完成他的首要任務(wù)。
「算了,我還是趕快打掃好了,不然晚上在這睡覺,萬一有蟲子跑進我腦袋筑巢就好笑了。」
將淋濕的上衣、襪子脫到一旁的籃子放好,再去跟學長拿到清掃用具后,信誠也隨即展開掃除工作。
從小就以哥哥自居,養(yǎng)成他照顧同齡人的習慣,讓他對于環(huán)境清潔這檔事,可以說是「眼里容不下一粒沙」。信誠對于打掃整潔的態(tài)度,一向是不容馬虎敷衍帶過,尤其是下榻的地方更是要確保干凈,他才會安穩(wěn)入眠。
窗外的雨連綿不絕,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室外嘩啦嘩啦的雨聲,與信誠拿著打掃用具和和灰塵、蟑螂這些前任房客艱苦奮戰(zhàn)的身影相互輝映,更顯得孤寂。
「終于把房內(nèi)整理得差不多了,接下來也該對櫥柜下手了。」
分門別類堆放整齊的塑料袋,以及不再干凈的抹布,都證明它們在掃除中立下的赫赫功勞,然而這只是整體戰(zhàn)略的一步,現(xiàn)在信誠的目光放在櫥柜拉門之后未知的世界。
嘩的一聲拉開櫥柜拉門,信誠立刻被飛揚的灰塵嗆得咳嗽不已。要打掃一間久無人煙的房間,對他而言果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這又讓他對于自己的母親能夠在維持琴藝的同時,還能夠好好維持整個家的運作,對她的敬意有增無減。
直到最后整個房間都煥然一新,看不出先前房客的身影后,打掃衛(wèi)生也終于告一段落。
「好了,接下來該處理這些東西了…」
處理的對象便是剛才在地上淋濕的漫畫分鏡稿和原稿,此時都因為泡水的關(guān)系,色彩與線條模糊、紙張褶皺不堪,難以辨識原本的樣子,只有牛皮紙袋內(nèi)的《神劍闖江湖》受災情形相對好一點,但也不能說完全沒影響。
說要處理,但信誠自己也知道這些東西在他心中到底占據(jù)了多大的份量,并不是說處理就能處理得掉的。畢竟這些稿件,有著他和她們的心血,以及那段在一起時光的回憶,縱使漫畫稿已經(jīng)面目全非,但這些相處的點點滴滴,都在他的心頭如熱鐵烙膚般揮之不去。
「算了,還是留著好了,就當作是紀念吧。」迅速地用了用袖子擦過臉部,隱藏了某些不愿意被旁人察知的情緒變化,信誠將這些畫稿攤平放在榻榻米上,再用衛(wèi)生紙放在上面等待將水吸干。
確保這些稿件都能夠拯救回來后,他才動手從衣物堆中挑好等等要穿的衣服,再將剩下衣物分門別類折迭整齊收至衣柜中。
最后,地上除了等待干燥的漫畫稿件后,只剩下一個上鎖的小箱子。外觀雖然不精致,甚至是具有長遠歷史的痕跡,但本應(yīng)充滿磨損而黯淡的皮革仍然富有光澤,顯示著信誠對于他的重視。
或許每個人珍惜的對象不同,但相同的便是對于珍惜的東西,哪怕是遭受到只有一丁點損傷,都會心疼不已。而這個小皮箱中所裝的,便是信誠的寶物,是其他東西都無可取代的寶物,某程度上甚至比漫畫還重要。
「總算是可以住人了,今晚終于有個落腳處。」將事先準備好的床單和被套套至定位,信誠站在看起來嶄新的寢具組合前,心中有著說不出來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