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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奇怪,因為會餐的地方頗有一股特殊的情調(diào)。光線微弱,巨型的水晶燈稀稀疏疏的亮著,桌子上的燭火搖曳生姿。周毓和榮徵面對面坐著,氛圍有點曖昧,她不敢看著他灼熱的眼睛,自顧吃著美食。他看著她吃的津津有味,落落大方,不拿捏作態(tài)餓著肚子裝淑女,不禁又添了份好感。
“喜歡喝這酒嗎?”
“嗯!有點甜,有點澀,有點苦,有股果香味,我不懂區(qū)分好酒劣酒!”
“哦?以后我教你!”榮徵驚奇的說,呵呵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她很坦誠,許多人不會鑒賞,卻人云亦云,不敢說真話怕被人看低。
單獨相處,周毓生怕冷場,還好榮徵風(fēng)趣幽默,倒也是愉快的結(jié)束了晚餐
送完周毓,榮徵回榮家大宅。大門徐徐打開,車子在明亮的路燈照耀下,沿著滿是法國梧桐的夾道緩慢前行,拐過彎,是兩旁修剪得齊整的小樹,繼續(xù)向前是一片綠地,正中一個巨大的噴水池,水花四濺,在幽靜的夜晚平添了些許生動。車子從右側(cè)環(huán)形走道停在大門的中央。
“三少爺!回來了!”傭人見榮徵走進(jìn)大門,欣喜的說。
“老爺子呢?”
“從院子里散步回來,在樓上畫畫呢!剛剛還念叨說你不回來看他。老爺子是想您了?!?
“知道了,你去休息,我來吧!”榮徵接過熬好的藥膳湯走上二樓的書房。一踏進(jìn)門就瞧見姨奶奶正在研墨,老爺子帶著老花鏡,微微彎著腰在細(xì)細(xì)的拿著毛筆在作畫。
榮徵走過去看著老爺子筆下的墨梅,贊嘆:“疏影橫斜,豪放灑脫,花瓣清瘦圓潤,站在這里,仿佛有暗香盈袖!”。榮老爺子直起身,微微一頷首,接過榮徵遞過來的湯,笑著說:“怎么,舍得回來看我這個老頭子?!?
“您要是想讓我回來,我天天回來陪著您和姨奶奶!”
“你們爺倆聊!我先睡了!”
“晚安,姨奶奶!”
“這幅畫真的不錯?”
“您老人家的手筆我還有得挑嗎?”
“臭小子,對著我也打官腔,去,給我寫幾個字在上面?!?
“好久不練手都有點生疏了。寫兩句吧!”榮徵拿過小狼毫,蘸了蘸墨,在畫的右上角寫下——雪滿山中高士臥,月明林下美人來。寒依疏影蕭蕭竹,春掩殘香漠漠苔。
“筆力不錯,張弛有道,剛毅有足,韌性稍差!也是你性格還需磨練的地方。”
“有時間跟老爺子學(xué)學(xué)!”
“什么時候把你的美人娶進(jìn)來?”
“爺爺?”榮徵最頭痛這樣的問題?!拔腋鷧R報去法國的成果吧!”
“臭小子就會轉(zhuǎn)移話題,性格雖是天生,但性情卻可以培養(yǎng)。寬宏大氣方能成大事!”
“厚黑學(xué)我都看了幾遍了。”
“好啦!對了,你父親想讓榮輝到公司上班的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榮徵心里一凜,這么多年了,拒不承認(rèn)這個私生子的聲音還清晰在耳,什么時候老爺子居然答應(yīng)了。心里有團怒火熊熊燃燒,清亮的眸子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爺爺。腦中飛快的思索,猛然想起父親最近幾次三番打電話給自己說有事相商,原來是為的這個??磥硭窍铝艘环喙Φ模趺凑f榮輝都是榮家的孫子,老爺子這么問想必是答應(yīng)了他。問自己只是走走過場,剛才的提示已經(jīng)很明顯,無非是讓自己把心放寬。這個家還是老爺子說了算,當(dāng)下的情形,即使自己拒絕又如何,何不做夠樣子,成人之美。不就是個紈绔子弟,先讓他進(jìn)來又如何,榮徵笑著說:“我沒什么意見!”
“你同意?”
“他可以先到公司熟悉情況,具體職位等這次推廣會結(jié)束后我會安排的。”
“你決定吧!我不問!對了,有空給你父親打個電話!”
“嗯!”榮徵點點頭。
老爺子沒想到此時這么容易就搞定了,松了一口氣:“來看看我畫好的畫?!?
“我看看!”榮徵走過去。
從書房走出,走到對面,榮徵剛好碰到剛回國的榮萱,她臉色酡紅,被兩個傭人扶著,醉醺醺的和他打招呼,口里還念念有詞:“他不理我,他為什么不理我......哥,你說,你,你......說......”
她是老爺子的掌上明珠,從小驕橫野蠻,不諳世事不好好念書,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生在榮家,她就是櫥窗里的包裝精美的芭比娃娃。天天睡至日上三竿,每天最大的功課就是化妝打扮,穿戴華麗后在各大酒店名貴餐廳,晚宴舞會上出沒,跟名媛,明星一爭高低,怎么在網(wǎng)絡(luò)雜志上爭得最好的版面。臉上長一個痘痘就能半夜把私人醫(yī)生找來,折磨得他們發(fā)瘋。揮金如土,買來的名品堆積如山,一過季就隨手扔給傭人。身邊的男友成熟的的青澀的,本土的國外的連軸轉(zhuǎn)。每每被拍到酗酒抽煙不雅的照片,家里還得花錢給狗仔隊買回。她沒什么煩惱,唯一的煩惱就是怎么讓李志愛上她??墒且岳钪镜募沂以趺茨芙邮苋绱说笮U的女子。
看她站都站不穩(wěn),還顛三倒四的翻來覆去說著那幾句話,還嚷嚷著要喝酒。榮徵皺著眉頭,對傭人說:“我來扶她,趕快給她熬碗醒酒湯,別讓老爺子知道了!”
把榮萱安頓好,榮徵走出房門,看著幽深的走廊出神。
依稀聽到一陣“乒呤乓啷”,接著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啪”的一聲仿佛打在榮徵的臉上,他的眼睛暗了暗。兀自往長長的走廊的走去,沒有燈光,外面路燈透過樹影投射在墻上,影影綽綽,幽幽的來回晃動,小小的腳來來回回的而走著,咯咯的笑聲,“媽......”,榮徵的腳步快了些。推開門,“吱呀!”一聲,里面黑乎乎的一片,是呀!這里已塞滿了榮萱淘來的各種稀奇古怪的各種小玩意,連個放腳的地方都沒有。許久沒人進(jìn)來空氣中有一股顏料的味道,很是刺鼻。他的手緊緊的攥著門把手,黯然退了出來。
回到臥室,泡在浴缸里,端著杯紅酒,輕輕的搖晃著,不時小小的抿一口。突然把杯子狠狠的摔在墻上,玻璃杯碎了一地。
想起阿民遞給自己的文件,詫異之余,心里隱隱作痛。閉上眼睛,復(fù)又想起周毓,不知從何時起她就那樣毫無預(yù)示的一點一滴的撞進(jìn)了自己的心里,
應(yīng)酬完剛回來,李志的母親看著兒子擺放在自己床頭的胸針會心的一笑,這段時間的不快也就減淡了些。輕輕推開他的房門看著兒子沉睡的樣子,愛憐的撫了撫他的臉龐,小心翼翼的掖了掖被子走出?;氐椒块g,沒有睡意,打開窗,一陣寒意襲來,讓她心里驀地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