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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逸笑了笑,異乎尋常的沒有說話,顯得愈發(fā)的穩(wěn)重,叫此時脆弱無助的齊蕓秀更加安心。
……
如此部署周當,第二日,陸啟澄毫無意外的遇到了這份難題。
“草民有冤情上秉辦使大人……”不知從何處沖出來幾個人,舉著血紅的絹布跪在了陸啟澄一行人的面前。辦使回鄉(xiāng)祭祖,本來就吸引了很多人在兩旁的屋檐下避雨圍觀,突然闖來這么幾個人,更加提起了眾人的興趣。
“大膽,敢攔臬臺大人的轎子!”一干隨從霍然拔出了刀,準備趕人。
“住手!”轎中的陸啟澄連忙喝止,腦袋從側邊的窗口伸了出去,朝后面厲聲道。“這是怎么回事?上陽知縣,這樁命案你怎么沒有處理,叫苦主來這告狀了?”
上陽知縣連忙下了轎子,打著竹骨油紙傘小跑過來,“此事牽扯到馬賊同黨,下官能力有限,不便處理,想待會再將此事告知大人……”
緊跟過來的陸逸沒有打傘,他就這樣垂首站在轎前:“不怪知縣大人,此案發(fā)生陸家,刺客殺死的還是我的姨父,大青縣知縣胡定璋,事關重大,無法下手去查。”
陸啟澄坐在轎子里,轎外的人或跪或立在濛濛的雨中,眼神陰寒的望著不遠處的陸逸,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
朝廷命官意外被殺,而且還是守城的有功之臣,苦主又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攔街喊冤,他不可能叫人趕開不去理會。
更令他奇怪的是,上陽知縣不知道腦子抽了什么瘋,竟也陪著這個絕戶子一起鬧事。陸啟澄知道西山馬賊牽扯了不少人,要是接管此案,不知道要成為多少人的敵人,在等待上命的時候,他不敢輕舉妄動,甚至以回鄉(xiāng)祭祖避開此事,沒想到千躲萬躲,卻在這里被攔下了。
不敢接狀子又不能驅(qū)趕,自己堂堂三品大員就這樣陪著他們在雨中干耗著?
轎后的幾輛馬車坐的是鼎翁,還有陸啟澄的家眷,陸緒和胡斐也在其中。
陸緒正饒有興致的看著好戲,他是個什么都不懂的紈绔,炕懂事態(tài)的嚴重,只覺得陸逸淋雨的丑態(tài)十分可笑,扭頭朝胡斐道:“這小畜生也有今天,胡斐,那個好像是你父親?”
胡斐看著雨中跪著的父親,真是又惱火又嫌惡,自古只有兒坑爹,哪像今日爹坑兒?要不是被陸緒認出來了,胡斐真想裝作不認識這個人,他素來以“至孝”包裝自身,真的躲著不出去的話,必然會被人指責,無奈的道:“那人的確是家父,小弟失陪一下……”
陸斐打著傘下車,他不敢學陸逸,充滿怨恨的剜了后者一眼,匆忙走了過來扶父親道:“爹,你這是在做什么,攔著臬臺大人的轎子,影響多壞。”
被陸斐這么一訓,他父親頓時滿臉羞愧的準備起來。
陸逸只是看著,也不去制止,他們能做到這步就足夠了,朝陸啟澄拱手道:“望臬臺大人嚴查此案,肅清馬賊同黨。”
陸啟澄是騎虎難下,無奈答應道:“狀紙本官接下了,此案諸多不明,但若真有位高權重之人涉案,也無需忌殫,著令寧安推官為主,上陽知縣為輔,肅查此事,若有所獲,就由本官奏明圣上定奪……”
陸逸等人頓時散開,讓隊伍通行,鼎翁頗為贊賞道:“陸逸的厲害,所言不虛……”
見陸啟澄屈服,那些打賭陸逸和陸啟澄會不會掐起來的好事者,都不約而同的發(fā)出了一陣噓聲,有些士子甚至笑言道。“我早知道是這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