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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因為這個就跟她吵起來了?過了吧?!甭锅Q彈彈指間的煙灰,不經意地問道。
“哪怕她說的再中肯,還是要爭的,教師的教學千差萬別,思路方式各式各樣,不能讓她一孔之見打亂了咱們的節奏吧。若這次讓了她,她下一次還會變本加厲。那下面的課就沒法上了?!?
“嗯,我考慮的太簡單了,她不會在這里蹲了一天吧?”
“我中午來時她就在這里,可能一天都在吧,好像晚上吃飯時還與她的兒子在一起,不過回來時她一個人回來的,沒見到她兒子?!?
鹿鳴拋掉煙蒂,問朱時文,“還有事嗎,要沒有的話,我回去躺會兒,這一天下來,腰酸背痛,好難受?!?
朱時文把煙蒂扔在腳下,慢慢地搓揉著,對鹿鳴的話似若無聞。鹿鳴話雖出口,也并不急著回旅館,平靜地看著朱時文蹂躪著煙蒂。
朱時文狠狠地捻了一腳早已粉粉碎的煙蒂,抬頭看著鹿鳴,長吁一口氣后說道,“老鹿,你說我這路子行得通嗎?”
鹿鳴心頭一涼,暗道:現在知道底氣不足了?沒有金剛鉆,你攬得什么磁器活,只見肉香,不見群狼環伺。箭已離弦,覆水難收。想動這塊肉的時候怎么不想想,這是能獨吞得了的嗎?即使扎不著腮幫子,也得被狼咬掉手。到現在了,知道不好吃了,想打退堂鼓了,可惜,晚了,你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因為結局是一樣的,還不如搏上一搏,死也像個漢子。當然你偃旗息鼓地撤了,也沒有笑話你,不過脊梁算是彎了。
鹿鳴揉揉有些發脹的大腿,說道,“老朱,這你問倒我了,這么多老師,我熟悉的不多,也就很難去猜測他們會怎么想,更不清楚他們怎么去做。還有家長,咱們這個不是攤子的攤子,若從從屬上來說,這是三個家長的,咱們只是他們聘請的老師,主動權在他們手里。若三個家長一致同意,說鹿老師講課不行,我們想換老師,即使你們這五大科的老師都不同意我走,我還能呆下去嗎?只要不給你排課就行,很簡單吧。這是一個沒有圍墻的舞臺,我們老師就是來來去去的演員,舞臺老板想讓誰走,誰也留不住還真就得走。老朱,我不知道你在產生這個想法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個因素?!?
鹿鳴說話時,兩眼盯著朱時文,想看看朱時文的反應,他想打消朱時文自絕于這個小圈子的想法,鹿鳴暗中嘆了一口氣,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呀。
朱時文聽著鹿鳴的話,兩眼由暗淡漸漸亮了起來,兩頰又泛起了紅暈,雙手互搓著,壓抑著興奮,對鹿鳴說道,“老鹿,家長的立場,我考慮過,你認為他們是老板,有選人的權力,這一點我同意。但要說想讓誰走就讓誰走,這一點我不同意。老鹿,你忽略了一個事實。王翔宇的媽媽是看中了咱們這些老師,才做出拉桿子上山的想法的。因為她是老師,對老師水平的評價要比那兩位家長來得更專業更理性??此剖撬麄兗议L主動權在握,實際上他們是被動的,因為我們老師是這個舞臺上的角兒,角兒,老鹿,你明白了嗎。對,我們是角兒。如果我們老師是跑龍套的,我也沒有這個底氣。他們家長是依賴咱們這些角兒的,我們就要反客為主,把家長捏在手里,順勢把這個舞臺變成咱們的戲院劇場?!?
鹿鳴看著越來越興奮的朱時文,不置可否地問道,“你是這么認為的?”
“對,我是這么認為的。老鹿,我現在越來越有信心了。下午,我跟王翔宇的媽媽吵了一通,我就借王翔宇媽媽的要求,哈哈哈,她不是嫌咱們老師沒有管理,不能保證她們家孩子正常合理地上課嗎,這就是咱們拿捏家長的理由。只有家長把權力全部交給咱們,咱們才好放開手腳組織老師,編排課程,因材施教,將家長想要的東西一步步地變成現實。你想啊,老鹿,如果你是家長,對學生成績的提高越有利是不是越得支持?再說,家長的權力只是交費,費用交上來了,還不是咱們說了算?你說的他們是老板這一點也就不存在了。所以,我們只要向家長分析清利弊關系,家長不僅不會反對,還會支持我們把現在松散的走穴式的上課模式,轉變成公司的動作模式。老鹿,你說我說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鹿鳴不嗔不喜地聽著朱時文的分析,心中也暗自佩服。若按照朱時文的想法,這對家長來說確實是最理想的作法。學生少,老師精,還有一個專門的專業的看護老師,放眼帝都這個課外輔導市場,還真難找出這樣一個絕妙的組合。若照此推演下去,如果這三個孩子能取得傲驕的成績,王翔宇的媽媽從她的利益出發,她還真能給推薦學生,從中抽取部分傭金,雙方,不,三方,三方都能得到想得到的東西。
不過,鹿鳴再嘆一口氣,事在人為。關鍵處在這個人為上。是誰在推動這件事,推動這件事的人目的是什么,推動這件事的人的能力如何,如果越不過去這幾個關口,再好的設想也是空談。就以這個目的來說,若朱時文有遠慮有魄力,放下他想借此撈一筆的私心,說不定還真能成事??上О?,他只是想把這不大的鍋里的肉盡可能多地劃拉到他自己的碗里。若家長真同意了他的方案,悲劇也就開始上演了。
而在這場悲劇中可能不會有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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