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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見有狐,是在兩百年前的降妖會上。那時隨著我的失勢,一場仙對妖的大屠殺隨即展開。最殘忍的是,無恪命我坐鎮降妖,而我反抗不得。
這就是仙人所謂的慈悲。讓我親眼目睹同族遭受屠戮,還不得不為敵人歌功頌德。
那時候的有狐弱小卻機智,幻化成十七八歲少男模樣。即使知道自己馬上就會被開膛破肚,仍然面無懼色。
“妖王會來救我的,”他一邊掙扎著偷偷解繩子,一邊咬牙切齒地說,“幾百年前妖王被你們所害,每十日就要遭受雷霆之刑,她必恨你們入骨,怎么可能和你們這些始作俑者同流合污!”
我有點驚詫,隨即又釋然。既然天宮抓了我,就不會不用我所受之苦來震懾妖界。到底是上仙們陰險狡詐,連我們妖界的指望都想斷送。
那時的有狐又怎么會知曉我的處境。敗軍之將于天宮,十日一劫方可忍受,只是此中屈辱教我生不如死。
算日子,距離上次雷劫已經有七天了,我的妖力也恢復了五六成。無恪是聰明人,他不會讓我的妖力恢復到十成。滌心鎖帶來的雷霆之劫十日一次,每受傷一次,就代表著要妖力盡失。然而若想此傷痊愈妖力恢復,須要二十日之久。也就是說,他把我的能力,穩妥地控制在他能夠掌握的范圍之內。
可是,慶幸的是我是妖君。即使僅僅有五成妖力,我依然可以輕松對付這些小嘍啰。
我怎可,讓此等屈辱之事再次發生。
等我再次看向有狐那邊,一個人正拿著一把刀向著他刺去。
“住手!”我沈聲道。
當了那么久妖君,震懾他人我還是很在行的。
果然,那幾個人打了幾個冷戰,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往我這個方向看過來。
我抿著嘴唇冷冷地打量著他們,思慮著該如何說話。
“原來是追天上仙。”拿著刀的男子不冷不熱地笑了笑,招呼其他人向我行禮,“這是追天上仙,就是原來的…妖君岐萸。”
看著其余的人一副恍然大悟又心有不屑的樣子,我不禁心中火起。手一揮,響亮的耳光便狠狠打在他們的臉上。普通的仙人,自然是受不住這一巴掌的,紛紛踉蹌著跌倒在地。
當他們想站起來的時候,我踱著步繞到他們身后,在一人膝蓋處狠踢一腳。那人猝不及防,跪倒在地。與此同時,我厲聲喝道:
“都給我跪下!”
幾個人連忙手忙腳亂地跪好,瑟縮著不敢言聲。
“你!”我指著說話的那個男子,“叫什么名字?!”
被打了一耳光的他自然是對我又怕又恨,莫說是他,就是其他的人也定然如此。別看他們低著頭規規矩矩地跪著,心里說不定就在罵娘。
只見他穩了穩心神,又回復到剛剛的神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剛剛一樣傲慢,然后說道:“小仙張顯,幾百年前的天宮之戰,小仙恰好在場。”
“哦?那...你就給他們講講,這天宮之戰的始末。”
“這已經是人盡皆知了,毋需再……”
“講!”
一聲怒喝過去,任憑他有再大的氣場,都會削減不少,更何況只是個小仙。
“是...是。”張顯顯然沒想到我這個失勢敗軍的妖君仍然會這么囂張,只好認慫,哆哆嗦嗦講了起來。
我一邊裝作繞有興致地聽著,一邊悄然踱到有狐旁邊將他救下,收入寶器中。
有狐受傷太重,加上倒吊時間過長,已然昏厥。這也是好事,倘若他仍醒著,弄出些動靜怕也不好。
“你們的小狐貍跑了。”又聽著張顯講了些時候,我才慢悠悠地發話。
張顯他們忙回頭去看,可惜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上仙剛才為何不提醒小仙?!要知道......”
“我不知道。”我淡淡地笑了笑,轉身欲走又回頭說道,“若不是你提醒,我怕是都忘記了自己原是妖君來著呢。”
這種讓敵人恨之入骨又不能反抗的感覺簡直讓我開心到想高歌。
那一路我微笑著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躲開守衛侍從,帶著有狐到了自己的房間。
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出來,我才發現有狐受了不少的傷。不重,卻也不輕,休息個四五日才能走動,想要痊愈就要等些時日了。
沒有妖力支撐的有狐已經現了原形,是一只有著潔白毛發和火紅四肢的狐貍。細細端詳,才發現有狐額間有也有一縷火紅,有點像伶人眉間上的一點紅。
處理好有狐的傷,我忽然覺得困倦,便將他安置在坐榻上,自己去睡了。
不知過了多久,即在半睡半醒之間,我感覺有一雙眼睛在床頭盯著我看。我努力地睜開眼,才看清了那雙眼睛的主人。
原來是有狐。
有狐的眼睛極為明亮,看上去單純又可愛。
“妖君你醒啦!”有狐還是狐貍的樣子,見我醒了格外高興,只是那一笑顯得很是滑稽。
“嗯。”
我淺笑著坐起來,伸手把有狐抱上了床。誰都喜歡毛茸茸的小動物,即使是妖君也不例外。尤其是這么可愛的小動物。
可是有狐卻拿兩只前爪捂住了眼睛,一副害羞的樣子說道:“妖君為女子,我為男,妖君怎可抱我上床呢!”
我被有狐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扯下他的前爪問他:“小狐貍,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有狐。”
有狐還是掙扎著想去捂住自己的眼睛,我也不想抹殺了這種害羞的天性,于是沒有再去抓他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