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姑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們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燒了些水給小貓洗澡。
“我不要!!!!!!”小貓扯破了嗓子叫著。
貓的生性怕水,還沒放進盆里就開始哀嚎,四只爪子憑空亂蹬,眼淚流成一條河。
“乖啦,”我用一只手托住它,一邊悄悄地往它身上淋水,一邊耐著性子柔聲道,“別害怕哦,姐姐輕輕的。不洗一下小貓要身上發癢哦!再說洗一洗是不是就會變漂亮呀?你說對不對呀小灰貓?”
“嗯......”
小貓剛剛減輕了掙扎,我勉強可以松口氣,用的力氣也稍大些,有狐卻在一邊差點笑出聲來:“小灰貓。”
小貓一聽又不干了,四肢撲騰濺了我滿臉滿身的水。我雖難受,但是由于怕小貓摔到也不敢松手。只聽得“唰”一聲,我的左臂一道觸目驚心的抓痕立刻顯現,血流不止。
“妖君!”
有狐緊張起來,發色一瞬皆白。他是狐,原形展露時發色便會為從前的毛色。不過,有狐滿頭銀白的發色,當真比從前那樣英俊精致的容貌又添了一分高貴和妖冶。
“別亂動!”有狐的語氣依然平和,但是已經夾雜了幾分慍意,聽起來已經有些威懾。
小貓求助似的看向我:“姐姐......”
我只好出來打圓場:“沒什么大事的,你看你怎么緊張到露了本相。一條小小的傷痕而已,他畢竟還小嘛,沒輕沒重的也是常事。”
有狐欲言又止,只是深吸一口氣,飄逸的長發也在此時也從發根飛速變黑,仿佛是把頭發的黑色吸回來了一般。
小貓被有狐這么一嚇也不敢再掙扎,于是我們很快就把它洗好,裹在被子里。
“你看它好可愛哦。”我用手逗著小貓玩,向它擠眉弄眼地說道。
有狐卻沒有多大的興趣,拿了醫藥箱放在桌上,一直靜靜地看著我。
“小貓,你叫什么名字?”有狐問。
原本還和我玩得開心的小貓聽到有狐在問話,嚇得整個縮在被子里,小聲說:“我叫炆玓......”
“以后不要再傷害妖君了,”有狐說著,走過來把臉貼近炆玓,居然是笑瞇瞇地說,“你抓傷了妖君,我的心好疼。”
果然是狐貍,臉變得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搭上話的兩個人又悄悄嘀咕了很久,爆發出陣陣的歡笑聲。徒留我哀怨地在桌前坐下,拿出用具默默地處理傷口。
就在我處理好傷口的時候,有狐輕手輕腳地走過來,看著我微笑道:“妖君不高興了嗎?”
我撇著嘴白了他一眼。
“炆玓已經睡了。”有狐將我受傷的手臂拉過來,見我只是簡單地處理了一下,眉頭驟然擰在一起,“妖君從來都是這么草率嗎?至少也要撒些藥粉。”
我手臂上的傷口被他扯得疼,一邊朝傷口吹氣一邊說:“呼.....我想...呼...我想...我想讓傷口自己長好一次。”
“妖君說得什么話。”有狐又露出原貌,把手伸到我的傷口上方,口中輕念。在一道藍色的光芒下,我的傷口開始漸漸結痂、變小、直到痊愈。
“以后受傷不許這樣放縱,”有狐把我的袖子放下來,“通過療傷很快就會好,拖得太久會生病的。”
我看著有狐垂著眼將藥品一件一件收回到藥箱中,一個念頭閃過,問道:“有狐君,我前些日子受傷也是你這樣醫治好的嗎?”
“嗯。”有狐倒了杯茶給我,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只是我對治療之術不是很精通,妖君又受了那樣重的傷,只能慢慢來。”
“那我昏迷了多久?”我又問。
“一月有余吧。”有狐喝了一口茶,慢條斯理道。
“所以今日你剛剛有些緊張就露出本相,是因為這一月多來每日的消耗?!”我牢牢盯住有狐的臉,生怕他掩飾掉什么。
有狐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僵硬,我們倆一直對視僵持了很久,有狐才無奈地嘆道:“千瞞萬瞞,還是說漏了。”
我翹著腿得意地笑起來,迫不及待地問道:“當然啦!快說說我那時候的情況!”
有狐晃晃手里的茶杯:“那個時候我救妖君回來,起初覺得是沒有大礙的。可是后來才發現妖君的傷口并非凡器所傷,一時之間也不能完全愈合,但是仍是見好的。可是七日前夜里下了雨,天氣涼,妖君突發高燒,持久不退。于是我便停了授課,專心照顧妖君。本來打算這幾日再不見好,就去找相熟的友人想想辦法,沒想到妖君就醒了。上天真是垂憐。”
我聽了有狐的話,覺得十分感動,認真地對他說:“謝謝你,有狐君。”
“妖君折煞我了。”有狐目光灼灼地看著我,“我只希望妖君平安,其他的都不要緊。”
“你為何...對我這樣好。”
我看著有狐,燭火映著他絕世而沉靜的面容。他那樣垂著眼坐著,潔白柔軟的長發披散下來。安靜祥和的樣子,好像是畫中高潔得不可一世的引渡仙君。
“因為我的心里......”有狐輕輕地抓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我的心里是有妖君的。”
這一刻,我想起了帝珂。帝珂也曾經做過同樣的動作,說:“萸兒,我的心里是有萸兒的。”
“你感受得到嗎?”
記憶和現實驚人的重合。他們的語氣那樣相似,“你感受得到嗎?”這一句簡直就像是一個人說出來的一樣。
“珂.....”淚水很快涌上來,淹沒了我面前清晰的畫面,“你是不是帝珂?告訴我,你是不是他!”
千年了,我不停地尋找方法試圖找回帝珂。可是殘忍的現實總是一次又一次告訴我,帝珂已經消失了。與這蒼茫天地間的霧氣一樣,被太陽曬過后無影無蹤。烈弒也曾經告訴過我,帝珂已經真真正正地消失在世間,永遠永遠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我顫抖著淚流不止,頭痛欲裂。
有狐將我拉進懷里,用力地抱著我沉默不語。待我鎮靜些許,有狐用一種難以抑制悲傷的聲音哽咽道:“妖君...若是可以,哪怕將我當成帝珂...我也...我也心甘情愿。只要,妖君愿意。”
我清醒過來,趕忙推開他解釋道:“你不會是帝珂,我也不會如此不公允地對待你......”
有狐打斷我:“可是我并不覺得這是不公允的!只要能守護妖君,讓我生或死都可以!”
我扭過頭去不看有狐的眼睛。我怕再如此看著他,我會忘記帝珂,忘掉那個為端陽和我犧牲了自己的男人。我絕不能,背棄帝珂,背棄他的情意。
“你為什么中意我?”我依然想哭,可是卻不敢哭不能哭,只能強忍住這種如即將崩塌的城樓般的感情。
有狐的眼里也是漣漪蕩漾,可是嘴角卻帶著幸福的微笑:“妖君可知嗎?我與妖君第一次相見,并非在降妖會上,而是在帝珂死后的第八十七年。那時我正在端陽河邊小憩,妖君自顧自地走過來,在我面前的巨石上坐下。那時陽光正濃,妖君的身上帶著刺鼻的酒氣。我看著你一動不動地在巨石上坐著,眼淚一滴一滴打在石頭上。陽光穿過樹影照過來,我仿佛看到了世上最美的圖畫。我知道你是新一任的妖君,所以自知鄙陋不敢與妖君說話。所以這些年潛心修煉,為的就是有一日能站在妖君身前保護,不再讓妖君落淚。”
我還想說些什么,可是如鯁在喉,最終也沒有說出口。只是啞著嗓子道了句:“我累了,你走吧,”
有狐又回復到尋常不見悲喜的樣子,抱起熟睡的炆玓離開了我的房間。
“妖君早些休息。”
“嗯。”
簡單洗漱后我躺在床上,有一個聲音從我腦海里傳來:“今晚上注定睡不著了。”
果然一夜沒有合過眼。
第二天天剛亮,我便從床上一躍而起,簡單收拾直奔魔宮。
魔宮守衛都識得我,所以并未阻攔,倒是在魔君的寢殿外,被他的侍妾攔住。
“妖君,魔君還在休息,不能見客......”
我沖上前去推開她:“讓開!”
“妖君!請稍安勿躁!”侍妾還是執意要攔我,“魔君......”
“馬上叫他起來!不然本君拆了你們這個破房子!”
“岐萸!一大早的你抽風是不是!”烈弒睡眼朦朧一肚子火氣地打開門,“火上房了嗎?!”
“進去!我有話跟你說!”我一腳把烈弒踹進屋里,“砰”地一聲關上門。
烈弒衣衫凌亂,胸前露出了大片的肌膚,不明就里地瞪著眼睛看我。屋子昏暗,深眠的氣息惹得人睡意連連。
“姑奶奶,你這一大早的到底有什么事?”烈弒迷離又無奈地走到床邊坐著抱怨,“本君昨晚剛過度疲勞,本以為能睡到日上三竿。你可好......”
我一腳踏上他的床,一把把他按在床上,化出一把匕首“噔”地插在他兩腿之間,惡狠狠地說:“你老老實實聽我說!不然本君叫你這輩子都沒辦法欠風流債!”
烈弒從未見過我如此蠻橫,受了驚嚇話都說不出。不說也好,我便一口氣將與有狐的有關講了個遍,瀟灑地轉身到桌前喝水。
“所以你就是因為這點破事就這般兇神惡煞地跑來找我?”烈弒撐著床想起身,不料身子移動,正好撞在刀刃上,嚇得他連聲大罵:“完了!完了!!完了!!!我的天啊!岐萸!你他娘的現今怎么這么暴躁!本君差點就被你弄了個斷子絕孫!王八蛋!王八蛋!!“
“你就慶幸我沒在你顛鸞倒鳳之際破門而入吧,”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那你就徹底變成晴日里的雨傘了。”
“此話怎講?”
“基本不舉。”我說。
烈弒整整追打了我半個時辰。
“你...你就是個王八蛋!”烈弒氣喘吁吁地癱坐在椅子上,指著我,“過來過來!滾過來坐下!”
我也是累得夠嗆,叉著腰走到他旁邊。
“坐這兒,來來來,坐下坐下!”烈弒一定被我剛剛又驚又嚇又打擊整得夠嗆,語氣極其不耐煩,“本君今日就跟你好好談談,把這些年你在我這兒叫囂撒潑的賬都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