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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棟二層高的小竹樓,坐落在離北廷府不遠(yuǎn)的一條幽深小路上,那竹色依舊清脆,使得小樓顯得十分清新高雅。
一輛藍(lán)色的瑪莎拉蒂疾馳而來,穩(wěn)穩(wěn)的停在了小樓前,卻沒帶起一絲塵土,干凈如斯,顯然這小樓的主人并不是那種不掃一屋卻要掃盡天下的愚人。
曹莫敵推開車門走了下來,看著小樓前那幽暗的燈光下等著他的主人,咧嘴一笑,徑直走了過去。
“曹大少駕臨寒舍,添香深感榮幸。”
北添香微微頷首,笑盈盈的說道,她穿著一件粉色的漢服,上面點(diǎn)綴著幾朵梅花,充滿了古韻。
好一個(gè)傾城的人兒??!
曹莫敵微微驚艷,然后一擺手道:
“北小姐有請(qǐng),我肯定賞臉,我可是一個(gè)有禮貌的華夏好青年?!?
“曹大少真幽默?!?
北添香掩嘴一笑,清雅的聲音讓人感覺不到絲毫做作。
“多謝夸獎(jiǎng)——北小姐準(zhǔn)備就如此待客?”
曹莫敵打趣,北添香有些歉意的一躬身,單手往小樓內(nèi)一引:
“曹大少請(qǐng),添香早就備好了香茗,掃榻以待?!?
“是么?”曹莫敵跟著北添香往樓上走去,興致盎然的說道:“都說添香精舍的茶是南檉一絕,想不到今天有幸喝上一口?!?
“曹大少謬贊了,添香拙技,怕是入不得曹大少的法眼?!?
北添香說著,卻已來到了一間雅室外面,她拉開那種拉式的門,請(qǐng)曹莫敵先進(jìn),這才自己跟進(jìn)去將門拉上。
房間內(nèi)通體潔白,正中間的墻上掛著一幅字,上面寫著一個(gè)碩大的“茶”。地面上鋪著厚毯,中央放著一張矮榻,上面擺放著一整套的茶具,旁邊還有一個(gè)燃燒正旺的炭爐,爐子上一個(gè)銅壺正咕嚕咕嚕的冒著熱氣。
“君山銀針?”
曹莫敵坐在客位,看著那矮榻上的茶葉,眼前一亮,北添香盈盈一笑:
“曹大少好眼力,這正是君山銀針,還請(qǐng)曹大少稍待片刻?!?
說完跪坐在塌前的墊子上,點(diǎn)燃旁邊香爐里面的龍誕香,香氣裊裊中,她伸出若削蔥根的玉手開始清洗著茶具。
她臉上無比虔誠,清洗的極為細(xì)致。
就茶道來說,這女人真是值得尊敬呢……
曹莫敵想,臉上漸漸地露出笑容,他看著北添香將兩個(gè)洗凈的玻璃杯放在塌上,然后用茶勺舀了半勺銀針模樣的茶葉,均勻的灑在兩個(gè)杯子中,放下茶勺之后揭開旁邊炭爐上的銅壺蓋子稍看,正是是‘蟹眼已過魚眼生’,火候剛好,于是北添香將銅壺高高提起,沸水直沖而下,如銀河倒灌,瀑布飛流,瞬間將杯中的茶葉沖起,待兩個(gè)杯子中的水堪堪漫過茶葉,又立刻放下銅壺,雙手各持一杯,迅速的將泛著一層白色泡沫的茶湯倒掉,這是為洗茶。
洗完茶,北添香面不改色,又提起銅壺慢慢向玻璃杯中注水,但她并不是跟普通人倒茶一樣,而是下傾上提了三次,是為‘鳳凰三點(diǎn)頭’,一則是向曹莫敵點(diǎn)頭,歡迎致意,二則可是茶湯與茶葉上下翻動(dòng),使茶湯濃度一致。
水注了七分滿,北添香又放下了銅壺,用竹鑷夾起一杯,小心翼翼的送到曹莫敵身前,笑盈盈的說道:
“請(qǐng)曹大少飲茶。”
曹莫敵回以一笑,端起了茶杯,只見芽頭全部沖向水面,狀如“萬筆書天”;芽柄芽身汲水后徐徐下沉,茶芽幼葉微張,形同“菊花盛開”;最后,茶芽根根豎于杯底,宛如“群筍出土”。間有水汽的沫光點(diǎn)綴芽尖,恰似“雀舌含珠”,一起一落,如是者三,水光芽影,渾然一體,而杯中的水氣伴著茶香氤氳上升,如香云繚繞,時(shí)而清幽淡雅,時(shí)而濃郁醉人。
“好茶!”曹莫敵輕啜了一口那杏黃明凈的茶湯,贊道:“‘金鑲玉色塵心去,川迥洞庭好月來’,君山銀針果然名不虛傳!當(dāng)然,北小姐的茶藝更是讓曹某心醉不已。”
君山銀針又名金鑲玉,所以這句話也就是贊的君山銀針。
北添香聽了之后笑意更濃,自己也喝了一口茶,說道:
“曹大少言過了,沒想到曹大少竟也懂得茶道?”
“我不懂,只是從一個(gè)長輩那里聽來,倒是有些賣弄了?!?
曹莫敵自嘲的笑了笑,繼續(xù)道:
“北小姐親自奉茶,曹某深感榮幸,只不過北小姐請(qǐng)我來,就只是為了喝一喝這香茗?”
“自然不是?!北碧硐慊沃械牟铚溃骸安艽笊偈莻€(gè)聰明人,應(yīng)該知道我請(qǐng)你來的目的?!?
曹莫敵喝光了杯中的茶,自己續(xù)上一杯,淡淡的說道:
“我不知道,或者說,我不能完全的知道?!?
他眼神平靜,讓北添香難以揣測他的想法,而北添香嘴角一彎,說道:
“曹大少這么不遺余力的幫助凌月人,外界的人都以為你是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看上了月人小姐這顆南檉之明珠——不過,曹大少以為添香也跟他們一樣的想法?”
“哪里?!辈苣獢澈呛且恍Γ氨毙〗闶悄蠙f第一才女,自然不是那些人可以比擬的,但是北小姐為何這么斷定,我就一定是另有目的?”
“曹大少初臨南檉,便言辱南亦辰,掌摑北山狂——據(jù)我了解,曹大少如此莽撞的行為實(shí)在有些不符合您的風(fēng)格,只怕是想打破南檉當(dāng)下的這潭死水,之后好有機(jī)可乘,而曹莫敵又與月人小姐每天耳鬢廝磨,怕也只是為了迷惑那些愚夫吧?”
北添香撥了一下耳邊的卷發(fā),看似詢問卻又充滿篤定的眸子笑盈盈的望著曹莫敵,曹莫敵笑意不改,靜靜地看著北添香,片刻之后才說道:
“盛名之下無虛士,北小姐果然名不虛傳,不錯(cuò),我是受凌三炮之邀,扶植侯門,但是侯門現(xiàn)在還很弱小,與南北關(guān)三大老牌家族的差距猶如云泥之別,所以我要先讓南檉先亂起來,否則真是沒丁點(diǎn)機(jī)會(huì),不過就算亂了,我怕是也難以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