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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二醫院包扎了一下,楚汝南又帶著我們來到一個茶館,要了間雅室,三個人面對而坐。
楚汝南拿起茶壺,給我們每個人沏了一杯茶,道:“這是明前龍井,只能在清明節前三天采摘,古來便有‘雨前是上品,明前是珍品’一說,茶香清冽,入口柔和清新,兩位小兄弟嘗一嘗,看合不合口味。”
和尚一把拿起茶杯,牛飲一口,砸吧砸吧嘴巴道:“就是茶沫子味道,這么一點,連解渴都不夠,還不如給俺來一茶缸白開水呢。”
楚汝南不以為意,又給和尚斟上一杯,笑道:“這綠茶還是得慢品,一會回過味來自然口舌生津。”
他又轉頭看向我,“這位小兄弟,你說呢?”
我打小在永安這個小地方長大,還是第一次接觸楚汝南這個層次的人物,不得不說,能從黑道立身,又創下這么大的家業,這個楚董事長確實是一號人物。
手里頭至少幾十個億的身價,還能和兩個農民工坐下喝茶的,并且以平等的姿態對待的,這世上真沒幾個。
我拿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有些摸不透楚汝南找上我的目的,索性把茶杯一放,開門見山道:“我和和尚都是粗人,品不來茶,楚總你是大忙人,有什么事情就直說吧。能幫的我們一定幫,幫不上的也只能說聲不好意思。”
楚汝南饒有興致地看著我,我不甘示弱,也一臉平靜地和他對視。
半晌,他突然哈哈一笑,把手上的茶壺放了下來:“小兄弟是聰明人,我也不和你們繞彎子,永安的唐殊唐老爺子,是你爺爺吧?”
楚汝南認識我爺爺?我的眼睛一瞇,眼神中就帶著一絲敵意。
爺爺失蹤已經十年,我唯一的線索就只是那個依稀的黑影,楚汝南突然提到我爺爺,難道他和爺爺的失蹤有關?
察覺到我的敵意,楚汝南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笑著擺擺手,解釋了一下:“唐昭你別誤會,永安唐老爺子的大名,我多少有些耳聞,不過你家的事情,我還是從周工頭那里打聽到的。”
聽到楚汝南的話,我心頭的疑惑稍減,周工頭和我有點遠親,他當然清楚我家的事情,不過楚汝南突然提這一茬想要做什么?
“楚總,唐殊確實是我爺爺,不過他已經失蹤十年,你要是有事找他,我可幫不上什么忙。”我淡淡道。
楚汝南失笑道:“我找的是你們,不是你爺爺。”
找我?
我一臉疑惑看向他,我一個工地上打小工的小青年,有什么事能讓楚氏集團的董事長親自來找我?
楚汝南點點頭,直言道:“其實我來找你們,是因為醫院那件事情,我知道的比警察多一點,比如,那具女尸母子,又比如,是誰把它們滅掉的。”
我和和尚對視了一眼,還是有些搞不懂楚汝南的來意,只好回過頭,等著他的下文。
楚汝南正色道:“我楚某人能掙下這份家業,靠的就是手底下的人才幫襯。這么說吧,我覺得你們倆都是人才,在工地里干那是屈才了,不然干脆就跟著我楚汝南干,我絕不會虧待你們,怎么樣?”
我沒有答話,扭頭看了和尚一眼,卻看到和尚也正眼巴巴地看著我,“唐昭,我是個粗人,啥也不懂,你拿主意就行。”
我低頭沉吟了一會,不得不說,楚汝南的這個提議非常誘人,雖然他一個字都沒說待遇如何,但我心里清楚,跟著楚汝南干,那絕對比在工地干小工有前途幾百上千倍。
而且我也并不討厭楚汝南,今天雖然是第一次接觸,但看得出來,他很有梟雄氣度,憑良心講,就沖他今天對待我們的態度,跟這么一個老板干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
我心里清楚,我和和尚的那兩下子,對人家的企業是沒啥用的,楚汝南估計是把我們當成能人異士來招攬,這擱在古代,相當于是他豢養的食客門徒了。
這我就有些不愿意了。
我在工地上是憑力氣賺錢,錢少但自由,想干就干,不想干就走,誰也管不著我。可要是跟了楚汝南,這不是平白矮了他一頭?
我唐昭還不至于為了一點錢,去給人家當食客。
想到這里,我心里就有了主意,當下直接開口回絕道:“多謝楚總好意,不過我懶散慣了,不習慣跟在別人后面聽從指令,只能說聲抱歉了。”
我又扭頭對和尚說道:“和尚,我是我,你是你,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楚總的提議。”
沒想到和尚卻有些惱了,呼地站起身來,大聲道:“都是兄弟,要么就一起干,要么就都不干,說的什么屁話。”
和尚都發了火,我只好給他陪了個不是,轉頭苦笑著看向楚汝南。
楚汝南倒是沒在意我的拒絕,只是有些惋惜的說,如果我們什么時候回心轉意,隨時可以過去找他,還給我們留下一張名片。
楚汝南走后,我和和尚在外面胡亂吃了一碗面,昨晚到現在還水米未進,早餓得咕咕叫了,之后則搭公交車回到了工地,進了工棚倒頭就睡。
累了一晚又渾身是傷,等到我一覺睡醒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相熟的工友上來打了幾聲招呼,也有問我身上的傷是咋回事的,我隨口應付了過去,瞧了眼和尚的鋪位,已經空了。
正想起來找和尚,他端著兩盤飯菜走了進來。
“我看你還睡著,尋思著再晚去就沒菜了,就先去打了兩份。”和尚遞給我一個飯盆,自己端著一個,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我三兩口匆匆吃完飯,心里還壓著一件事,就拉著和尚找了個沒人的地方。
“我總覺得警局要出事,既然遇上了,怎么也不能當沒看到,今天晚上我打算去探探情況,晚上的陰氣重,說不定能找出些端倪來。”我對和尚說道。
和尚拍了拍胸口,毫不猶豫道:“生死的兄弟,你說咋做就咋做,和尚沒二話。”
和尚的反應不出我的意料,他是個重義氣的漢子,一起經歷過醫院里的殊死搏斗后,我倆之間是徹底的過命交情。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當下沒再二話,兩人一起出了工地,搭了輛公交車直接往警局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