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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這樣的心思,我也就悠閑了下來,只是偶爾瞄她一眼,省得她出了我的視線,畢竟這里是地下黑市,人跡混雜,她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在這個地頭還是挺招人眼的。
這個情況下我當然沒有注意到,楚雨荷偶爾回眸的眼神中,那一絲的不服氣,以及,她的目光不時在兩位的攤位上巡視,心里似乎在打著什么主意。
又走了一段路后,楚雨荷的目光再次停駐在一個攤位上,隨即走了過去。
咦?這丫頭發現新的有趣東西了?
我快走了兩步,走到她身邊,卻發現這是個賣玉器的攤位,楚雨荷的目光,正盯著攤位上的一件玉器。
“兩位看著面生,是第一回來天光墟吧,瞧上哪個物件盡管開口,我給你們新人優惠價?!庇衿鲾傊餍呛堑挠松蟻恚疽馕覀冸S便看。
我瞄了他一眼,這攤主瞧著三十來歲,一笑露出一口發黃的大板牙,身形枯瘦,披著一件半新不舊的西服,下半身卻是條運動褲,腳上還穿了雙劣質皮鞋,整個造型不論不類。
他掛著熱情洋溢的笑容,只是那副尊容實在讓人不敢恭維,小眼睛都快瞇成了一條縫,尖嘴猴腮的臉都快擠成了一個大褶子。
這面相,就差在臉上明晃晃的寫上“奸商”兩個字,還新人優惠價,呵呵,是把我們當成肥羊準備狠狠宰一刀吧,我心里冷笑了一聲。
這天底下要還有不殺生的奸商,我唐昭這兩個字就倒過來寫。
這天光墟湊個熱鬧逛逛還成,真要買物件還是算了吧,不是我擔心走了眼,而是這地方向來是黑吃黑,你一個小白花似的姑娘家過來,還不被當成大肥羊狠宰?奸商做買賣,向來是看人下菜,原本能談下的買賣,人家看你這面嫩的模樣,少說也要加價三成。
我正想拉著楚雨荷離開,沒想到她似乎看中了攤位上的一件玉器,自顧自蹲了下去,把那個物件拿在手中,細細端詳起來。
我只能無奈的搖搖頭,她這舉動,在古玩圈里叫做“上手”,物件甭管真假,到了你的手里,放下之前你是擔著關系的,這個時候我就不好再拉她,只能等她放下這個物件再說。
一看楚雨荷上手了一件玉器,那攤主的眼睛頓時一亮,走過路過的那不叫顧客,停下來上手細看的才是。當下他把其它物件拿布一遮,這意思是哥們現在有買賣在做,后邊有人要看物件,您且等著。
我沒想到這丫頭突然對一件玉器動了興致,只好站她身邊等著,順便的,也瞅了她手中的玉器一眼。
玉器成臥虎之形,小巧精美,器身不大,握在楚雨荷的白皙小手里也不顯累贅,玉身圓潤光澤,顯然是歷代主人把握賞玩之故,通體碧藍,水頭還算通透,玉身內幾乎雜質,倒也算得上是一塊不錯的玉。
楚雨荷把玩了一陣,將這尊玉臥虎放回攤位上,抬頭問那個奸商攤主:“這玉多少錢?”
她這一開口,把我嚇了一大跳,把那攤主弄得喜形于色,眉眼間溢不住的喜色,當下滿口子夸楚雨荷眼光獨到,一眼就看出他這個攤位上別的都是普通物件,唯獨這尊玉臥虎,卻是難得的唐代精品,把這玉臥虎好一通猛夸。
楚雨荷只當攤主是過于熱情,聽著人家夸她目光如炬也不為意,神色淡然的又問他這玉什么價錢。
只是我看著這兩人的應對,心里面真是苦笑不已,這哪里是人家真心在夸你?其實人家是笑自己遇上一個大棒槌,連買賣古董最基本的常識都不懂,正準備磨好刀,狠狠宰你一刀呢。
別說是他,就是我遇到這么棒槌的買主,恐怕也忍不住要狠狠宰一刀才甘心啊。
這買賣古董,哪里有上來就問價錢的?
古董這個行當,賣家最怕的遇到識貨人,你的東西是什么物件,打哪來的,真的怎么個講法,假的又是個怎么講法,人家三言兩語把你說了個底兒掉,樣樣都門清。這樣的買主,你再怎么奸商,還能指望賣出多少價錢?撐死就賺個過手費。
最喜歡的當然就是楚雨荷這樣的買家,堪稱金牌優質大肥羊,明明就是個雛,拿起物件看了幾眼就敢問價錢,你要是瞅得準,那賣家也不能在價格上糊弄你,問題是你有能耐瞅準這物件的價值嗎?
打個比方,人家張口開個十萬,你嫌貴,行,你一口還五萬。
人家一咬牙一跺腳,哎呦我的親娘,您這眼光實在太毒了,一口就砍在我的心窩里,這物件真真是我六萬收過來的,您這可是要了我的親命了。
要不這樣,您是個識貨的,多少讓我也賺點,七萬一口價,成不?
你心里一尋思,這多少得給人一點賺頭不是?得,七萬成交,你高高興興甩出七萬塊,捧著物件就走了。
人賣家數著鈔票,還要嘲笑你一句棒槌,為啥?這物件收進來不過五千萬,原本指著一萬塊賣出去就行,遇到一個棒槌七萬成交,人家能不笑你一聲,果然是個棒槌?
古董這個行當,笑的就是不識貨,而不是你讓他多賺了多少錢。你要是有本事五千塊拿下這物件,人家還要給你豎一根大拇指,夸你一句真牛!
那么問題來了,楚雨荷瞅得準這個玉臥虎的價值嗎?我在一旁冷眼看了半天,怕是要說一聲懸。
這丫頭看這個玉臥虎的目光,就和看尋常飾品沒兩樣,可我只是稍微瞄了一眼,就知道她看中的這個物件,里頭有講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