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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滿苔蘚的泥濘路蜿蜒向下,通道一如既往的幽深狹窄。陳昭讓眾人舉著火把將他圍住,蹲下身來仔細(xì)查看地面,通道口的苔蘚被人踩過,露出了苔蘚下潮濕的土路,顯然有人捷足先登了。
“那伙匈奴人已經(jīng)先進(jìn)去了,他們的目的是取得寶甲。在此之前,他們不會與我們正面交戰(zhàn),否則必將兩敗俱傷。但是要防備他們暗中偷襲,你們先進(jìn)去,我要叫個人出來幫忙?!标愓颜酒饋砩韥恚疽獗娙讼冗M(jìn)。
楊震好奇道:“叫個人?此地如何找人?”
陳諾推著楊震說:“大個子不要多問,師兄說能找人幫忙,一定會有人幫我們的,咱們只管進(jìn)去等他便是。”
道符緩慢地燃燒著,仿佛陰間都府的黑水流動。陳昭看著灰燼微微一笑,緩步向通道中走去。
環(huán)道,顧名思義是環(huán)繞之道,若無劉大嘴的地圖,只怕真要繞道而不知其路了。通道慢慢地走到了頭,前方隱約有火光閃現(xiàn),陳昭將地圖收入懷中。
“這肯定是古代祭祀之地。”劉大嘴少有的凝重道。
“我看是幾個倒霉的探險者?!睏钫鸩恍嫉乜戳艘谎坌≌訚芍懈‖F(xiàn)的骷髏頭道。
“師兄快來看,這個小沼澤里好多死人頭骨?!标愔Z見陳昭來了,急忙繞過沼澤拉陳昭來看。
陳昭進(jìn)了環(huán)道,先舉著火把在四周看了一圈。見沒有地穴中那種奪命樹,剛松了口氣,就被陳諾拉到沼澤邊查探。一汪小小的死水間,密密麻麻地浮現(xiàn)著一堆人骨,居然都是只有腦袋,沒有身體的人頭骨。
陳昭神情凝重地蹲下身來,戴上隔毒紗,抓住中間一個人頭的眼窟提起來一看。雙眉緊蹙道:“這些骷髏頭是直接被利刃砍了腦袋扔在這里的??催@人頭多處刀傷,可能是因為掙扎所致,也就是說砍的是活人?!?
劉大嘴疑惑道:“這樣說來,此地很可能是古時祭祀之地,只是為何要挖這么大一個層層相連的地穴來辦呢?”
“不一定是祭祀所用,這里有可能是數(shù)千年前蛇魔谷土著居住的地方。這些人頭可能是他們中犯法的人或者俘虜,我聽說蛇魔谷土著是尊天神伏羲為始祖,伏羲人首蛇身,有作八卦、結(jié)網(wǎng)、作琴瑟之功。我觀地圖所繪,地穴建造暗合八卦之意,此地很有可能是土著們的城鎮(zhèn),只是他們怎么喜歡生活在地下?難道當(dāng)自己是蛇嗎?”陳昭圍著沼澤轉(zhuǎn)了一圈,沉聲道。
陳諾聽的云里霧里,出言說:“這些人我看就是想成蛇想瘋了吧?我和師兄進(jìn)谷來的時候,在路旁就有很多人首蛇身的怪雕像。我看呀,別管這些瘋子了,我們進(jìn)去一探究竟便知了。”
“就是,還是諾兒姑娘說的有理。兄弟別聽劉大嘴妖言惑眾,我看沒什么大不了的,可能就是幾個探險者得了件寶物,因為分贓不均互相火拼,這幾個倒霉的便被砍了腦袋放在這里,咱們還是趕路要緊。”楊震舉著火把邊走邊說。
陳昭趕忙上前道:“還需兄長殿后,小弟在前引路。匈奴人很可能會伏擊咱們,兄長在后須得仔細(xì)戒備。諾兒保護(hù)好劉先生,劉先生一看情況不對,便施展火球術(shù)罷。”
踩在潮濕的苔蘚上所發(fā)出的噗噗聲,像清晨的鐘聲一樣敲打著眾人的心房。空曠的泥路中間,結(jié)成長蛇陣的四人緩慢的向前推進(jìn)。
“這條路上面很可能是蛟川鎮(zhèn)啊,進(jìn)入蛇魔洞后我們走了最少一個時辰,一直是在往西走。你們說……”陳昭做了個手勢,打斷了楊震的疑問。
“噤聲,你們仔細(xì)聽?!标愓岩粨]手,輕聲道。
前方傳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聲音由遠(yuǎn)及近越來越清晰。陳昭轉(zhuǎn)過頭來急道:“劉先生,速往聲音來源處發(fā)一記火球?!?
劉大嘴早已凝神戒備,此時雙手慢慢平舉到胸前環(huán)攏成球形,一團(tuán)火球迅速擊破空氣,往聲音來源處呼嘯而去。
火球正擊打在來物身上,火苗驟然暴漲。一只龐大的蟲子,扇動著兩只小船般的翅膀,怪叫著挺起犄角向站在最前方的陳昭疾撞而去。陳昭忙將右手五指插入泥墻,緊附在墻體之上,左腳往地上用力一蹬,身體迅速一個空翻,堪堪躲過。那怪物身長一丈有余,全身漆黑如墨,生有六足,頭頂一個鐮刀似的犄角,宛若一只巨大的蟑螂。
那怪物拔出插入泥墻的犄角,抖了抖翅膀上的泥土,轉(zhuǎn)過身來朝眾人橫沖直撞。楊震丟掉手中火把,雙手緊握大關(guān)刀,以氣凝聚于兵刃之上,一道寒光隨刀鋒揮出。
“鏗”隨大關(guān)刀而出的攻殺劍法仿佛擊打在鐵石之上。大蟲子憤怒地?fù)u了搖犄角,掉轉(zhuǎn)頭來朝楊震撞去,楊震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不退反進(jìn),大關(guān)刀化作萬千幻影,向怪物周身強(qiáng)攻而去。
一個是挾怒而來,一個是強(qiáng)攻而去,便如黃帝戰(zhàn)蚩尤。
一連串匹啪之聲,在道路中響起,陳昭耳鼓生痛,推想是楊震以驚人的氣勁,擊打在怪物的軀殼上時,發(fā)出的聲音。
陳昭暗中喝彩,適才怪物撞來時,連他都要退避三舍,楊震一手大關(guān)刀卻是將怪物打的難以招架。楊震戰(zhàn)意正酣,護(hù)體真氣在黑暗中煥閃微光,與怪物糾纏在一起,此時已分不清敵我了,他想插手援助,也是無從入手。
血光濺現(xiàn),怪物前足之上一蓬血光飛濺而起,楊震停下攻勢,氣喘吁吁的與怪物對峙。陳昭覷得一個空檔,手中毒符已飛貼在怪物身上,靈魂之火轉(zhuǎn)瞬即逝,那怪物吃了一記毒符變的步履維艱、搖搖欲墜。它拔腿就想往洞穴深處跑,只是被楊震傷了前足又中了毒符,艱難地前行幾步,便哀鳴一聲栽倒在地。
楊震前行幾步,一腳踩住怪物犄角,大關(guān)刀一揮而下,一顆斗大的蟲頭骨碌碌的滾落下來。
“他奶奶的,這鳥怪像是穿了一身盔甲,殼子比鐵還硬?!睏钫鹛嶂箨P(guān)刀,往額頭上抹了一把汗興奮道。
劉大嘴氣定神閑,偃月在手。聞言佩服道:“楊無知倒是有些本事,連這圣甲蟲也被你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