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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遙聽了他一連串的話昏頭昏腦的。
本來就被塞滿其他事的腦子里一下子更是多了許多聞所未聞的信息,太過震撼以至于她只想把那些話語當(dāng)做都市傳說來聽。
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她心中盤桓。
方行舟剛剛提到了林安路別苑的新聞。
那是七年前發(fā)生的震驚整個H市的大新聞。
林安路本是條名不見經(jīng)傳的普通道路,在城南靠近上野花田的地方。后來那一片地方被用來投資了高檔房產(chǎn),建起了一棟棟小巧精致聯(lián)排別墅,就是現(xiàn)在的林安別苑。
前能進市區(qū),后又靠花田,位置不遠不近,簡直是個給大老爺們談情說愛金屋藏嬌養(yǎng)情人的絕好地方——所以H市的老油條們喜歡戲稱林安別苑為小妾苑。
實際上住林安別苑的還是普通正常人家的多。
當(dāng)那里的悲劇發(fā)生時整個H市的氣氛都一連陰沉了好幾天,好像不散的亡魂游蕩在城市上空。
現(xiàn)場照片中沖天的火光肆意地燃燒,隔著照片仿佛都能聽見困于屋中的人們悲悸絕望的哭喊。
七年前陸遙還是個剛上大一的學(xué)生,最常出現(xiàn)的地方是教室和宿舍,最愛看的是王彥祖的八卦消息。她在一堆花邊新聞中看到林安路的新聞時還抱著獵奇有趣的心理來看,卻發(fā)現(xiàn)作為一個正常人根本無法輕松地看待那個新聞——
林安路凌晨三點發(fā)生火災(zāi),五棟房屋被燒毀,住戶全部被鎖屋內(nèi),只有一名女子被救出,其余無人生還。
報道的照片里還有活生生的人身上攜著火焰掙扎的樣子以及第二天被燒得不成人形的尸體。
太慘了。真的太慘了。
調(diào)查結(jié)果是人為蓄意縱火,然而如此重大的案件過了七八年依舊沒有找到真兇,變成了一樁懸案。
可是這又和高遠哲有什么關(guān)系?總不能是他干的好事吧?
七八年前他也才多大?
陸遙不太舒服地想起記憶里那個令人有些反胃的報道與照片,試圖去將這些令人不適的畫面與高遠哲以及各種獵奇的愛好聯(lián)系在一起。
她一路沒有頭緒地思索著,最后跟著方行舟來到意時娛樂總部。她在路上繼續(xù)追問他關(guān)于林安路的新聞,他卻開始笑而不談了。
她渾渾噩噩地被他拉著來到了大樓高層。桌上早已擺放好了為她準備的合同。
就這么簽吧。反正她一直想簽這家公司的。心里早就做好打算了不是嗎?別扭耍脾氣惱怒于他的不聞不問沒有任何益處不是嗎?
她拿出筆就要在幾張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大名。
提筆要簽字時,她又挺矯情地追問起了一個她一直關(guān)心的問題。
她正坐在他辦公室里的會客沙發(fā)上,此時她抬了頭,看到方行舟正正對著她一手□□褲兜一手舉著玻璃水杯背光站在落地窗前。
他仔細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仿佛她只有在他的監(jiān)視下完成簽約才能得到安心一般。
他看到她的目光中似有詢問便緩步走過去。
她問:“你喜歡我嗎?”
她想如果他回答不喜歡,她馬上就摔筆走人。
他聽聞便放下水杯,雙手撐在沙發(fā)前的矮幾上,身體前傾湊近她:
“喜歡啊。”
他說這話時的聲音又低又輕,輕飄飄的好像隨時都會消散在空氣中;又好像撩人的輕羽,似有似無地掃動過心房間,魅惑著她不堪一擊的心靈。
他的眼睛直直地凝視著她的雙瞳,眼里似有萬千柔情蜜意,又似空茫無際的暗沉深淵。分明是有著華光的眉眼,卻好像氤氳著散不去的重重霧障,讓人看不清想不透。
陸遙閉了閉眼,而后馬上低頭,咬著下唇一頁頁在合同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他滿意地看著她把所有合同文件簽好,微微一笑:“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這話說得太有歧義,讓她不自禁地紅了下耳根。
“經(jīng)紀人和助理會給你重新安排?!彼纸o她遞過來一份資料,“這里有個我們公司的新戲,你先看著。”
說完他打開門叫來助理一起離開走了。
陸遙簽完文件依舊沒什么已經(jīng)換公司了的實感,似乎她只是隨波逐流地做了個看似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而已。
她敲敲自己的心,她想要追求什么呢?
像從前那樣胸?zé)o大志、庸庸碌碌地過一天是一天,等到哪天有突如其來的風(fēng)險時又無力招架?
不是,當(dāng)然不是這樣。
像韓嫣然一樣找到有力的支持,背靠大樹好乘涼,伺機發(fā)展自己話題緋聞不斷的強項在全民中混個眼熟知名度?
名,她想要,利,她更想要,然而以這樣的方式她總有些違心的不適。
那還是像鄧麗莎一樣,拼命抓住一切機遇,拼了命地不停奔波,直至有一天可以功成名就名利雙收甚至不惜一切代價?
想到鄧麗莎,陸遙忍不住蹙了下眉。她無法做到像她那么激烈,在她看來,鄧麗莎的方式就是最適合她性格的一種選擇。而對于生性自帶懶散的陸遙來說,
只不過有一點是相同的——
她想要讓自己在演藝上走得更遠,獲得更高的成就,不僅僅是為了在魚龍混雜的圈中生存,也是為了能離很久之前做過的夢更近一步。
也許她還是或多或少地繼承了些她父親帶來的藝術(shù)家的理想化追求。
陸遙拿過方行舟遞過來的文件袋,將資料全部拿出翻看。
這是部意時娛樂公司投資制作發(fā)行的電影項目企劃。制作團隊已定,導(dǎo)演汪望——是與姚平春齊名甚至在某些領(lǐng)域高過姚平春的資深大導(dǎo)演。
電影名為《宛若流光》。
劇本大綱安靜地躺在另一堆資料下,陸遙隨手翻了一翻,發(fā)現(xiàn)是個關(guān)于講述愛與成長的正能量故事,制作成本看似不高,卻因為主角的經(jīng)歷需要在拍攝期間輾轉(zhuǎn)于世界各地。財大氣粗的意時當(dāng)然是讓整個劇組飛往世界各地實地取景。
她大致翻了一下,然后將資料整齊地收起來,她決定把它們先收起來回家靜下心再好好看。
方行舟出去了還沒回來,她不知道還要在這個辦公室里等多久,于是百無聊賴地在這里行走觀察起來。
她待的地方是與辦公室連通的會客廳,打開門門外是秘書助理們的辦公地點。
她越過一盆綠植穿過半面隔斷便來到了內(nèi)間的辦公室。
內(nèi)間依舊清簡素雅,地上鋪著暗黃絨毯,人走在上面寂靜無聲。辦公桌左面是一大片巨大的落地窗,前方是一長排疊滿各式書目資料的書架。
桌子后方兩側(cè)則是擺放著奇巧擺飾的架子。
陸遙把目光轉(zhuǎn)向他的辦公桌。厚重古樸的一張桌子,所有資料物件都碼得整整齊齊,紙張鋼筆有序地按照分類擺放在順手的位置,而桌子的左手邊則有一個小小的剔透的水晶擺設(shè),壓在一堆碼的整齊紙張上面。那水晶上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天鵝,脖頸優(yōu)雅流暢,撲棱著一雙豐盈的翅膀似要高飛——正是陸遙上次在機場本來打算送給他最后扔給小朱助理的東西。
日光照在水晶上,流光溢彩,折射出十足夢幻的光暈,看得她迷了眼。
他果然對這種動物有偏愛啊。
她笑了笑,伸手撫向這個水晶。
水晶下壓著的一疊紙張此時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對這種紙張有些熟悉,她曾在她對門方行舟的家里看到過的。
那是一種有些特殊的信紙,不薄不厚,淡淡的米白色,泛著雋雅的調(diào)性,剛硬有力的墨字寫在上面正好可以隱隱地透過紙背看出來。
陸遙的手指在空中蜷縮了兩下,最后握了握拳,移開了那個水晶擺件,一不做二不休把信紙抽出來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