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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以為,沒有林溪的高中,應該就算是不完整的高中了。卻不料,人生也跟做手工一樣,一不小心割掉了一塊兒,就會馬上有一些別的材料來填補。雖然,未必真的填補得恰到好處。
高一那年,在我被數學折磨得暈頭轉向、不知東南西北的時候,一頭撞向了霍明遠。這一撞不要緊,竟然撞出了蘇晴的愛情。
想來“不由自主”這個詞實在是最霸氣無理的了,一切的一切,不管合理不合理、合情不合情,只要用上這個詞,就都能合情合理、順理成章了。
蘇晴說,她最喜歡《牡丹亭》里的一句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她說,在她看到霍明遠的那一刻,她的腦海里全是這句話在回響。
然后她就知道,她已經不可救藥了。
我不知道霍明遠當時看到蘇晴時是什么感覺,像蘇晴這樣的名人,他自然早就有所耳聞。不管傾慕也好,不傾慕也罷,總該是知道她的。我甚至在想,也許在蘇晴剛入學的那一天,他也曾堵在我們教室門口試圖一睹芳容過,也許那些被我折成紙花的情書中,有一封是他親筆所寫,可惜,蘇晴連看都不曾看到過。
我不禁為他倆扼腕嘆息。一時間竟忘了,原來我也曾有那么一刻,以為會撞上自己的愛情。
總之蘇晴和霍明遠就那么順理成章、明目張膽地在一起了。在我們學校,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談戀愛是不允許,但只要能夠不影響學習,學校也不介意讓大家共同進步。這無疑為他倆的愛情詩篇奏響了喜氣洋洋的序曲。
從此我們的隊伍再次壯大了起來,我、蘇晴、霍明遠還有陳曉曦,漸漸地成了四人組合,雖不能說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卻實實在在是有你的地方就會有我的存在。
還記得當初蘇晴曾說,她與陳曉曦有緣分,連轉校都能轉到一起。其實這話說得實在是有些欠妥,畢竟從小學到高中畢業,她倆都沒有分到一個班過,也因此,事實上,陳曉曦并不常常與我們在一起。
只是不知為何,進入了高中部以后,陳曉曦卻主動加入了我們的隊伍。
猶記得那是個很是明媚的午后,陳曉曦在課間跑到我們教室門口,笑著說要我們放學后等著她。那時頗為燦爛的陽光閃在她的臉上,一半張揚,一半靜謐。我也不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默契,她只說過那一次,卻成了永遠的協定。
那時畢竟年少,喜歡熱鬧。
我漸漸地習慣了沒有林溪在的日子,每日與他們一起讀書算數、嬉笑打鬧,日子過得甚是愜意。
只是我不明白,陳曉曦的臉上為什么常常流露出落寞的表情。我曾問過蘇晴,可蘇晴說,也許,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秘密,不足與外人道、不愿讓外人知曉。
于是我再不言語。
我每日都在蘇晴與霍明遠之間充當著紅娘的角色,雖樂在其中,卻也覺得有些莫名。也許身陷愛情的人都有這樣的通病,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做的事,卻偏要偷偷摸摸的進行。
霍明遠說,做得太堂而皇之,就沒有驚喜。
我在心里暗自咋舌,就怕明明是想制造驚喜,卻一不小心弄錯了個字,便成了是驚嚇。
然后霍明遠就笑了,一一,我之所以來問你,就是想讓你幫我看看,這樣,她會不會覺得驚喜。
于是我恍然大悟。
于是我就更屁顛屁顛地給他出謀劃策、為他倆忙活了。從蘇晴的飲食偏好到生活習慣,從她喜歡的雜志到討厭的明星,從她最愛的泰迪狗到最害怕的毛毛蟲,我把所知道的點點滴滴,倒豆子般全倒了出來,真的是事無巨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啊。當然,我不曉得霍明遠究竟記住了多少。我只知道,那日的霍明遠聽完我的話后,立馬請我周末跟他們一起去游樂場玩耍,以作為答謝。
我自然點頭如搗蒜,沒有拒絕的道理。
我想如果時光能夠倒流的話,霍明遠一定寧愿被打死也不會那樣做。因為那一天,我愣是把他倆的浪漫約會變成了災難現場。
其實事情也著實怨不得我,膽子都是天生的,只聽過嚇破膽的,還沒聽過練大膽的。好吧,我的確聽過膽子越練越大的,但是對于我這種天性駑鈍的人來說再勵志也沒用啊,除非我吃了雄心豹子膽,當然,前提是我得有膽吃。
總之,我這個生性膽小的人成功混入了他們的行列,夾在他們中間進了游樂場。
那日天氣晴朗,惠風和暢,淑女窈窕,君子文雅。我一路心花怒放,哼著不著調的歌,拉起蘇晴就往前跑。
霍明遠從身后追上來,笑著問我們,“要先玩哪個?”
蘇晴轉頭看我,我眼珠子轉呀轉,問霍明遠,“你去過鬼屋嗎?”
蘇晴頓時便有些瞠目結舌。
霍明遠似是一直在看地圖,所以沒有看到蘇晴的表情。半晌,他抬起頭來,指了指西邊說,“小時候去過,大了之后就再沒來過了。恩,鬼屋應該是在那個方向,怎么,要先去那邊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