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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之前做給蘇晴的手工品全找了出來,打包好,等著8月2日的到來。
7月份的時候,我依林溪的話又一次把徐陽約了出來,為了防止他們一不小心喝多了會打起來,我特意找了一家不賣酒的飯店。
飯桌上,林溪一改平時邪肆的模樣,說話的時候比跟小曼姐在一起時都要溫和許多。我一直覺得人是一種很奇特的生物,總能隨時隨地輕易地變幻臉色、轉換角色。而林溪,他是一種很奇特的人。他比齊天大圣都懂得七十二變,而且變得毫無征兆、又快又好。
那次“林徐會談”十分的成功,林溪再一次以“臨終托孤”的姿態(tài)對徐陽進行了殷切的叮囑與警告,不過語氣與臉色都比上一次要緩和了許多。
那一次的和平會談之后,他倆似是終于冰釋前嫌。我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從林溪與徐陽見面以來,他似乎從來都沒有對徐陽好言相待過。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討厭徐陽,不過各花入各眼,林溪本就品味獨特,也強求不得。
無論如何,他倆能夠和平共處,實在是比之前針鋒相對要好得多,否則我夾在中間,真有些難做。
七月底的時候,我終于把要去云南看望蘇晴的計劃告訴了爸媽。不出所料,他們果真嚴詞拒絕。我的援兵——林溪此時發(fā)揮了極大的作用,他就我的身體條件進行了詳細而深刻的分析,而后又搬出了徐陽這個救命醫(yī)生與靠譜男友的雙重身份,對我的爸媽進行了十分有利于我的計劃的誘導。
他的口才實在太好,威信又向來很高,估計爸媽實在是不知道以什么理由阻止我了,便只好默默地幫我收拾好東西,叮囑我路上千萬小心。
而徐陽,他說,他已經(jīng)跟主任打過招呼,到時候請個假就能走。
我記得,愛看小說的念念曾經(jīng)在閑暇時刻給我們講過桐華寫的《長相思》,里面的九命相柳離去時,心頭的小夭正是“有處可去、有力自保、有人可依”。故事情節(jié)聽過也便忘了,倒是這一句話,時不時的會在我腦海中蕩上一蕩。
那么我現(xiàn)在,是不是也算是有處可去、有力自保、有人可依了呢?
那一晚,天上有著一輪昏黃的月亮,像古時昏暗的燭火,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墜落。那一夜,我夢到,我和蘇晴一起策馬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耳邊笙歌婉轉,眼前坦蕩一片。
8月2號那天,是爸爸送我去的火車站。出門的時候,看到門口放著一袋草莓,一個個鮮紅欲滴,很是爽口的模樣。我愣了一下,把它提起,就看到袋子便躺著一張便條,上面龍飛鳳舞的字跡,正是出自林溪。
“怎么了?”爸爸問我。
我把便條隨手塞進口袋里,沖爸爸笑笑,“林溪昨天跟阿姨去逛草莓園了,知道我今天走,就洗了些,讓我在火車上無聊的時候吃。”
“咳,”爸爸把門鎖上,幫我把草莓拎在手里,笑道,“這孩子,怎么不送家里呢?都到門口了,也不進去坐坐?!?
“可能……上班太急,怕遲到吧!”我猜測道。
我們訂的那趟火車的發(fā)車時間是上午十一點,那天天色陰沉,有些悶熱,似是馬上就要下雨的樣子。爸爸把我送到火車站沒多久就被我趕走了,因為我突然想起我掛在陽臺上的花和畫忘了收,怕待會兒下雨被弄壞了。
剛開始的時候,爸爸死活不依,他的理由非常的感天動地,他說,那些東西怎么會比他的寶貝閨女還寶貝。
可他忘了,那些全是他寶貝閨女的寶貝。
最后在我的軟磨硬泡下,他終于屈服,叮囑了我?guī)拙渲缶突厝チ恕?
那一天,我坐在候車室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差點睡過去。
十點半的時候,我終于忍不住給徐陽打了電話,卻一直無人接聽。檢票時間到了,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再等等他。
我一直給他撥電話,一直撥、一直撥,撥到十點五十分,我終于放棄了,拉著箱子就去檢票。
就在這個時候,電話響了,是徐陽。
“你到哪兒了?!火車還沒有啟動,你快過來,還來得及!”我把電話接起來便有些激動,語速都快了許多。
卻聽徐陽有些尷尬地開口,“對不起啊,一一……”
我程一一這輩子最怕聽到的三個字,就是“對不起”。伴隨著這三個字的從來都沒有好事,要么是傷害已經(jīng)造成,要么是傷害即將發(fā)生,真的是……好殘忍的三個字。
“去不了了,是嗎?”我把票遞給檢票員,緩緩開口。疑問的句式,肯定的語氣。
電話那頭聲音嘈雜,我聽到他急切的回答,“實在是沒辦法了,一一,人命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