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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林溪把我從小到大做過的各種糗事給細數了個遍,看著他臉上時不時浮現出的促狹笑意,我就覺得有些天雷滾滾——到底是誰幼稚?!
到達蘇晴所在的那個小村落的時候,山石都已覆上了玫紅色的薄紗。我跟林溪邊走邊問,終于找到了蘇晴的家。
那是一個小土房,房外用籬笆圈了兩處地,一邊種著五顏六色的花,一邊種著蔥綠蔥綠的菜。
有一扇小木門,只是微微虛掩著。我這一路的奔波疲憊一掃而光,大喊著蘇晴的名字就要推門而入。
這一推門不要緊,撲出來了兩條大黃狗。
人都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對于每一個人都同樣適用,至少,對于我來說,可真算得上是一條黃金定律了。自從幼時被林溪家的薩摩耶給咬了之后,我向來對狗敬而遠之。更何況,這不是薩摩耶,這是鄉間呲牙咧嘴、兇神惡煞的大狼狗啊……
我條件反射般地尖叫一聲,拔腿就跑。
卻撞進了林溪的懷里。他丟下行李,反手一撈,把我護在他的身后,抬腿猛地踢了兩下,把兩只狗踢到一邊,然后轉身拉著我就跑。
事后我就在想,我傻就罷了,林溪怎么會跟著我一起犯傻呢?我們兩個普普通通的人,又經過了舟車勞頓,怎么可能跑得過兩條發怒了的鄉間野狗?!
只是情急之下,總來不及作過多的考慮。林溪拉著我拼命地往前跑,那兩只大黃狗在后面窮追不舍。我邊跑還不忘回頭看看,這每一回頭,都要增幾分提心吊膽。
“怎么辦怎么辦?林溪,它追上來了!”我喘著粗氣大聲問林溪,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聲嘶力竭地呼喊。
林溪加快了腳步,我踉踉蹌蹌地跟上去,卻因為山間小路的崎嶇不平,差點被絆倒在地。
林溪扶著我跑了幾步,突然對我笑了笑,“一一,你先跑,我有辦法。”
我看著他那自信滿滿的笑,未作他想,看了看那逼近的大黃狗,顫抖著聲音喊了聲,“你小心!”就直直地向前奔去。
這是一個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地方,我像是脫離戰場的逃兵,用盡了力氣去尋找避難之所,卻是無處可去。只能橫沖直撞、漫無目的地向前奔跑。
跑下去,不能停,跑下去……
山里的地形不但崎嶇不平,還有些險峻。我腳下一滑,便順著一個小土坡滑了下去。地上有著形狀各異、大小不一的石頭,□□的肌膚硌在上面,火燒火燎得疼。
好在那個土坡不是很陡,也不是很長。我滑了一會兒便扒著地停了下來,鄉間的傍晚,有著各種雞鳴與狗叫。我大聲喊著林溪的名字,卻除了雞鳴狗叫與我的回音,再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我聽著四周此起彼伏的狗吠聲,突然便有些害怕。林溪說他有辦法,可是他一個人,怎么對付得了兩條大黃狗呢?他從小到大,也就養過那么一條薩摩耶而已,怎么會知道狗的脾性,又怎么知道如何對付鄉間的野狗?
我越想越害怕,站起來便要回去找林溪。可是一想到那兩條氣勢洶洶的大黃狗,我便四肢無力,雙腿直抖,怎么都無法邁動步子。
我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腿上,終于抑制不住地失聲痛哭。怎么辦?怎么辦?為什么我這么的無用?為什么我要丟下林溪一個人跑了這么遠?如果……如果林溪,被狗咬死了,我該怎么辦?
“林溪——”我扯著嗓子大聲地喊著林溪的名字,妄圖聽到他的回應。卻只是聽到自己的聲音,一聲比一聲聲嘶力竭,一聲比一聲撕心裂肺。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我從地上抓了兩把土,再使勁兒地摔下去,用這種消極無用的方式發泄著自己內心的悲憤與恐慌。
如果……我是說萬一,萬一林溪真的出什么事兒的話,我就陪著他。我們倆一起葬在這座小土坡上,至少也不寂寞。
我越想便越覺得林溪可能真的被狗咬死了,便埋頭哭得愈發傷心起來。卻突然聽到了林溪緊張的聲音,“你怎么了?”
我抬起頭,看到他略顯狼狽地站在我面前,沒有少條胳膊,也沒少條腿。
于是我噌的站起來就要往他懷里撲,卻由于蹲了太久的緣故,斜斜地就往一側倒去,還好他扶了我一把,我聽到他再次開口,“你怎么了?傷著哪里了?”
我終于撲到他的懷里大哭了起來,“林溪,你沒死,太好了……”
“誰說我死了?”
“我……”我抽抽鼻子,眼淚卻愈發地兇猛了起來,“那兩條狗那么大,又那么兇,我以為你被它們咬死了……嚇死我了。”
“傻瓜,”林溪一下一下地撫著我的頭發,突然笑出聲來,“像我這么風流倜儻、翩翩如玉、舍生取義、英雄救美的大俠,怎么會落得個這樣沒出息的死法?!”
我聞言也是一怔,又想到“被狗咬死”這種死法好像的確是有些掉價,也禁不住破涕為笑。
“好了,我們去找蘇晴,嗯?”林溪撫了撫我的頭發,扶著我的肩膀將我撐起來,“走得動嗎?”
我點點頭,直起身子來,這才看到他的右手上,有幾道鮮紅的血印,有些已經凝結,有的還在郁郁流淌。仔細一看,還有幾道傷口,很是猙獰的樣子。
我心里一緊,驚呼出聲,“你的手!”
“被咬了一下,”他笑笑,伸出左手來拉我,“沒事兒,不疼,待會兒回去洗一下就好了。”
“還有哪里傷著了嗎?”我站住不動,上下打量著他。
卻被他使勁一拉,“好啦,快走,蘇晴在等著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