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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那年仲夏熱的讓人喘不過氣。
頭頂發燙的老舊淡青色風扇嗡嗡的叫著,窒悶的空氣散發著汗臭味與夏季的塵土味,窗外梧桐樹上的夏蟬知了知了的叫著,也不知道知了什么。
午休開始,周圍的同學大部分跑到有空調的超市或者圖書館。
陳露吹著小風扇趴在桌上昏昏欲睡,昨天晚上做卷子直到凌晨一點才睡。她趴在光-裸的胳膊上,額頭抵著手腕,臉頰緊貼胳膊。
在半睡半醒時,種種光怪陸離的景象塞滿頭腦。像是背后有眼,她感覺自己身后好像站著一個人,身體可以感覺到那人散發出來的溫涼的體溫。
陳露腦袋發暈沒想過要抬頭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只繼續趴著像做夢一樣,用身體的其他感官感覺著。
她察覺到背后的那人慢慢靠近,可以聽到那人鞋底摩擦著水泥發出的沙沙聲,那人的鞋應該是運動鞋,陳露這樣想著。
那人的衣服擦過陳露光滑的胳膊,她聞到檸檬的淡淡香味與陽光的味道。陳露慢半拍的想到那人身上的味道與自己用的洗發精好像,都是檸檬味道的。
斷斷續續的微弱呼吸聲噴灑在脖頸處,背后可以感覺到那人在自己上方彎腰,她覺得后頸一涼,似乎是那人微涼的手指碰到了脖子,頭發被撥動的麻麻的感覺傳到腦中,讓陳露覺得心臟一緊,腦子瞬間清醒過來。
身后那人是誰?她要是猛然起來肯定會很尷尬的,還是等一會裝作才醒來的樣子就好。
身后的人突然沒有了動靜,她扎起來的頭發有一縷被那人抓在手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陳露咬著下唇猜想那人到底想要做什么,耳朵突然聽到一聲壓抑的悶哼聲,聲音很淺很低。要不是陳露仔細留意著身后的動靜,她根本聽不見。
聲音起初是壓抑的沉默的,然后不斷的哼出來。像是歡愉至極又像十分痛苦,那人胳膊不斷動著,有時動靜過大撞到了陳露的后肩膀處猛然停下。
頭上風扇茍延殘喘的灑出點點微弱的涼風,傳來陳露身上變成了比火還要熱的風。她肚子漲漲的,陳露苦著臉想早知道不喝那么多水了。
身子越來越僵,肩胛骨的地方突然被那人虛握著,陳露全身的寒毛都要豎起來了。她嘴里模糊的嘟囔幾句,希望那不知名的同學聽到自己的聲音可以離開,省的兩人相對著難堪。
身后沒有似乎動靜,時間好似停止了,唯一陳露的心跳聲越來越大。她微微動著肩膀裝作睡醒要醒來的樣子。
桌椅碰撞的聲音哐當直響,頭頂沒有了那道影子豁然開朗。陳露小心翼翼的轉身,身后沒有任何人的影子,桌椅也好端端的放著。
難道是夢?
可空氣里還殘留著淡淡的檸檬香味。
她疑惑的撥過自己的頭發,嫌惡的看到發尾處一點潮濕的樣子。陳露找了幾張紙巾擦干,惱怒的在白紙上胡亂畫著。
她想不通那個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人為什么要抓著自己的頭發。
算了,就當是個夢吧。
。
當陳露與梁俞之正式見面的三個月后。
陳露靠在米色沙發上看書,淺白色的陽光從左側的落地窗戶透進來,幾支清新素雅的梔子花插在沙發矮凳上的玻璃花瓶內,陽光打在白色冰凝質感的花瓣上,在暗紅檀木的矮凳表面上投下金色的一圈圈光暈。
后面的廚房煮著赤豆酒釀,微弱的酒香和著赤豆甜膩的香味散漫整間房間,噗哧噗哧的水汽頂起鍋蓋,從小孔里噴出一團團白色的霧氣。
梁俞之跪在沙發上,離陳露很近。修長白皙的可以彈鋼琴的手指纏繞著她的黑發,他翡翠似得眼睛像得到毛線球的貓咪般專注的上上下下的盯著手上的黑發。
陳露合上手上《戰爭與和平》側身面對著他,目光無奈的淺笑著。他愣了一下,抿著嘴不舍的慢悠悠的將頭發一點點的解開。
陳露好笑的搖頭,在寫字板上寫著,‘你是小孩嗎,還喜歡玩頭發?!?
“小孩就可以,”他皺著眉頭說,“那你把我當小孩,我就是小孩?!?
真是的。
陳露用寫字板敲了他幾下,瞥見自己長及腰的黑發突然想到一件事,她像對好友吐槽般的在寫下,‘我記得我高一夏天的時候遇到一件怪事,那天同學大部分都出去了,我因為做卷子趴在桌上睡著。突然身后來了一個人,那人就像你一樣玩著我的頭發,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你怎么了?’
陳露寫到一半猛然瞥見梁俞之紅的似要滴血的耳尖,他嘴角抿著,好似陽光下剔透的翡翠般的眼睛左顧右盼,兩腳不安的在地板上劃拉著,就像做錯壞事被當面揭穿的小孩一樣。
她拉過梁俞之墊在腿下的手,在他僵硬彎曲著的手心里一筆一劃的寫著,‘怎么了?’
他蜷起手指放到嘴邊輕咳幾聲,期期艾艾的開口說,“嗯……那個,在你身后的……嗯,其實……”
廚房里的煮著東西的鍋蓋被徹底掀開,好似蒸汽火車發動的聲音哧哧的叫著,打斷梁俞之細小的聲音。
陳露放下他的手,走到廚房關上煤氣,掀開鍋蓋,用勺子攪拌幾下。梁俞之跟著走到廚房站在門口,神色猶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