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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晏傾好奇心重,她捏著嗓子假咳幾聲,雙手背在身后大模大樣的走到小男孩旁邊。他這時已經填好了黃土,正用腳在那個坑里踩著,聽到晏傾的咳嗽聲他理都未理。
豈有此理!他居然不看她。
晏傾手指點著下巴惱怒的看著這塊地,在小男孩幾米遠的地方也有一個坑,土黃色的一個小包,上面插著一根棍子,棍子上有一只被曬成黑色干尸樣的小鳥。
晏傾已經穿上了單薄清透的夏服,而小男孩還穿著第一次見面的那身衣服,上面臟兮兮的有著灰土、血跡與污漬。
小男孩的臉上、下巴、胸口處灑滿了血,正一滴滴的往下落,他大的嚇人的眼睛瞥了一眼晏傾,蠟黃蠟黃的臉上竟然有一點紅,同手同腳著往墻角一棵絢爛的梨樹走去。
晏傾心高氣傲當然被他的無視氣到,她跺著腳大叫著也跟著跑到梨樹旁。瞅著小男孩擦干凈的下巴問,“喂,你怎么那么容易流血?”
男孩喝干有著細小紅色蟲子的污水,蹲坐在地上嚼著一根草根白嫩的地方,含糊不清的說,“不是……我的血。”
晏傾嫌惡的看著腳下堆滿爛泥草葉的泥地,撩起裙擺,踮起腳尖。她小心翼翼的走過去靠在梨樹黑褐色的樹干上,初夏的陽光不算太熱,淺金色的光線穿過白中帶綠的梨花灑在樹下兩人的身上,清甜的空氣被曬的暖烘烘,熏人欲睡。
晏傾倚在梨樹旁望著翩然落下的梨花,意識被花瓣吸引過去。她對小男孩的好奇心減弱,敷衍的反問,“不是你的是誰的,本公主就沒看見第二個生靈,唔,蜘蛛不算。”
小男孩的皮膚有著一種病態的青中帶黃顏色,他擦干凈手心里因為緊張冒出來的汗漬,瞇起眼睛望著籠罩在陽光中的晏傾,干巴巴的開口,“我……我給你說個……故事。”
“本公主憑什么要聽,”晏傾冷哼一聲,抬著小下巴,讓蹲坐在地上的小男孩看著她的鼻孔。
他愣住,嘴唇不自然的顫抖著。琥珀色的眼睛暗淡下來,他放到身旁的手一把把的抓起干燥的灰塵,讓風將灰塵吹到晏傾身上。
晏傾皺著眉踹倒男孩跑到另外一邊,語氣冷淡的隨口說著好。她掏出從宮里帶出來的蜜汁豬肉卷,小口小口的吃著,瞟到坐起身的男孩,便隨手丟給他幾塊豬肉卷。
他狼吞虎咽的吃完,琥珀色的大眼睛幽幽的看著晏傾,嗓音沙啞粗礫,“有一只……鳥——”
“——什么鳥?”晏傾插話道。
“嗯……一只麻雀……或者,或者燕子也行……你先聽我……說完。”男孩臉上飛起紅暈,支支吾吾的補充,舔著干裂的嘴唇說。
晏傾秀氣的皺著鼻子,氣勢囂張的讓男孩脫下衣服墊在地上。她再抽出袖口里的白絹蘭紋手帕墊在他的衣服上,姿勢優雅端莊的坐好。
柔軟嬌嫩的花瓣如冬夜白雪簌簌下落,暖風和煦,淺藍色的天空澄澈明亮的如純粹寶石,幾縷白云飄過遮住成群結隊的大雁。晏傾雙手環膝傾聽男孩斷斷續續的故事,他似乎好久沒有說過話,聲音嘶啞難聽還有些結巴。
“有一只鳥……就是小麻雀,它以前生活的很……幸福,有蟲子吃,也有鳥窩。”小男孩緊張的頻繁舔著干裂的嘴唇,眼睛一直看著晏傾,“但麻雀的母親……老麻雀,它不喜歡這個鳥窩,常常叫來……自己一個窩的兄弟,另一只麻雀。兩只鳥就整天……的在一起。”
“兩只鳥在一起做什么?”晏傾插話問。
男孩腳尖蹭著灰塵,幾次望向插了一只黑色干尸小鳥的土包。“不知道……在做可以生蛋的事吧?但是……但是,小麻雀的父親……就是那個母親的配偶……知道了,你知道……我說什么嗎?”
晏傾有些不耐煩的點頭,眼里是煩躁的冷光。男孩眨著眼睛,在晏傾沒發現的時候,黑色的小手悄然抓住她的衣擺。“小麻雀的……鳥窩也就沒有了,它等了好久也沒有,那個母親……麻雀它就天天又跳……又叫的,在雪地里……跳著,死了。”
“死了?”晏傾驚訝的瞪大眼睛,“怎么死的?”
“被雪……埋了,”男孩眼角余光掠過土包,“紅色……的雪,連……小麻雀身上也是,小麻雀也用土……把它埋了。”他舔下嘴唇,“小麻雀很……餓,很餓,而跟在小……麻雀身邊的紅色老鳥天天……偷吃小麻雀的蟲子,你覺……得,要怎么辦?”
男孩異色的眼睛眨也不眨的凝視著晏傾,帶著蜜糖般粘膩甜蜜的色彩網住晏傾的視線。兩人之間的距離被男孩不動聲色的拉近。晏傾苦惱的皺眉,霍然站起,叫道,“她敢!讓母后幫本公主搶回來。”
“可小麻……雀沒有母后,它就……是一只鳥,”男孩目光掠過灑滿血跡的土坑,驀然笑了,“老鳥……的味道挺……好的。”
“味道挺好?”晏傾望了眼西邊下落的太陽,玫紅色的晚霞渲染天際。“那就讓小麻雀把它吃了吧,反正麻雀也是吃肉的。”
她說完起身,剩下的蜜汁豬肉卷全部丟給男孩,“本公主是齊國最尊貴的嫡長公主,除了父皇母后就本公主最大,你以后……嗯,就說是本公主的狗,他們就不敢欺負你了,喂,你叫什么?”
男孩遲疑的眨著眼睛,“晏……晏安,為什……么要當你的……狗?”
“因為……”晏傾食指點著下唇,恍然大悟的說,“母后以前說過,打狗也要看主人,本公主是你主人,就沒人敢欺負你了,聽好了,你以后就是本主公的狗,聽到沒?”晏傾踢著晏安的腰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