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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晃了晃耳朵:“我去廚房看看。我做飯不算好,請不要嫌棄。”
“清和做飯很好吃哦!”
江月年雙眼晶亮地接話:“你們以后可以交流交流,切磋一下。”
封越的耳朵立馬就豎起來,看向謝清和的目光里帶了點崇拜意味。
阿統(tǒng)木在她腦袋里打出幾個省略號。
【怎么說呢,】它干巴巴地開口,【要是我那個時空的人們知道,封越和謝清和見面后不但沒打個你死我活,居然還非常正經地討論做飯……他們的世界觀大概會崩潰吧。】
小狐貍則在它自個兒腦袋里打出幾個問號。
送給封越。
你這種看上去期待又崇拜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未免也太沒有原則了吧!這個叫謝清和的女人可是他們倆共同的情敵欸!不一留神就會把江月年拐跑的那種!
“廚房里要幫忙嗎?我也來!”
眼看封越起身,江月年也跟著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末了朝謝清和勾唇笑笑:“封越的手藝也很不錯,你可以好好期待一下。”
她說著把懷里的小狐貍遞給謝清和,摸了摸它圓乎乎的臉頰:“這是雪球,先讓它陪陪你,我們馬上出來。”
謝清和笨拙地將它接過,直到看著江月年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腦袋里仍然是懵懵的。
在來到這里之前,聽聞江月年的房子里還住著其他人時,她心里被惶恐與無措填滿,設想了許許多多那人見到自己之后的表情——
驚訝、厭棄、冷漠,甚至直白地詢問她:為什么要把這樣的怪物帶回家?
她沒有想到,住在江月年家中的少年居然也并非人類,而是生有一對毛茸茸的貓咪耳朵。
更不會預料到的是,封越非但沒有對她表現(xiàn)出任何排斥的情緒,反而有些靦腆地向她微微一笑。
好像他才是更加不好意思的那一方。
她已經太久沒有聽過這么多人的聲音,也太久沒見到過其他人不含惡意的微笑。當江月年與封越彼此交談時,謝清和覺得,自己就像是在做夢。
一場回到遙遠的二三十年前,見到家人與家的美夢。
懷里的白團子不安分地動了動,謝清和不會知道它的想法,茫然低頭時,正好撞上小狐貍圓溜溜的黑眼睛。
一綠一黑,兩雙眼睛直直相對。
“我……”
沉默半晌,謝清和終于低低出聲。她已經孑然一身許多年,快要忘記應該怎樣與其他人進行交流,即使面對這樣一只小狐貍,也不由得有些緊張:“我可以抱你嗎?”
這人好奇怪哦。
白京想,哪里會有人一本正經地跟動物說話,還用這么緊張的語氣。
不過既然被問到了,它當然要很誠實地回答——
當然不可以啊!
它好歹也是個舉世罕見的妖怪耶,平常人一聽就會被嚇跑的那種!就這樣被第一次見面的女孩子抱來抱去,也太沒有尊嚴了吧!
小狐貍把腦袋往旁邊一偏,做出十足嫌棄與不情愿的模樣。抱著它的女孩好一會兒都沒再說話,白京不知怎么有點心慌,別扭地轉過視線,悄悄看她一眼。
好、好像很傷心的樣子。
綠色的瞳孔光華黯淡,被下垂的長睫籠罩一片陰翳,表情像是認命,又像極端的自我厭棄,看得它莫名有了幾分愧疚。
真——真是的,女孩子就是麻煩。
它絕對絕對不是接受了她哦,只是看這丫頭太可憐,大發(fā)慈悲地想要安慰一下。
在謝清和即將松手,把小狐貍放到沙發(fā)上的前一秒,懷里的白團忽然晃了晃爪子。
然后木著一張臉向前探身,用毛茸茸的臉頰蹭了蹭女孩纖細的脖頸。
狐貍的毛毛纖長柔軟,一整個臉龐埋進脖子里,像是一團輕飄飄的蒲公英。
小動物被洗凈后的清新香氣一股腦涌上鼻尖,謝清和被這個動作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兒,只感覺脖子里癢癢的,還帶了些熱乎乎的氣。
她這是……被小狐貍安慰了?
緊貼在皮膚上的柔軟觸感無比陌生,卻也讓她舍不得抽離。在謝清和漫長的一生里,除了奶奶與江月年,它是唯一愿意與之親近的存在。
好溫暖。
原來被喜歡與被依偎的感覺是這樣,原來生活在平等與包容里的感覺是這樣,原來……
擁有一個家的感覺,是這樣。
謝清和想,她不應該在這種時候哭的。
可眼淚卻止不住地落下來,途經她的眼角與側臉,滴落在小狐貍的后背上。
感受到濕濡的水滴,白京茫然抬起腦袋,在見到女孩通紅的眼眶時微微愣住。
然后整條尾巴都炸了毛,直挺挺地一根根豎起,就連尾巴本身也立得筆直,像是受到了某種極大的驚嚇。
廢話,它能不受驚嗎!
本來是好心安慰,為什么這丫頭居然流眼淚了啊!就像是它故意弄哭她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