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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他的好友粟白拎著一壺桃花酒而來,小酌期間瞥了眼好友那張仿佛出離塵世的臉,調侃一笑。
“蘇蘇,你可知道,如今你這名聲可是又添了一重!”
久未出谷的蘇木自然知曉他這句話中飽含的意思。但他從來就性情涼薄,自然不喜歡湊這熱鬧。
他僅僅是斜了對面的好友一眼,就重新又恢復了那種不問世事的謫仙風范。
沒有引起好友的注意,粟白自然不死心,他身子前傾,超蘇木靠近了一些,卻在靠近他有一尺的距離時,看到了好友手中把玩著的銀針。
那銀針泛著寒芒,像九陰寒潭的水讓粟白后背頓時一冷。
“別別!這玩意兒太毒,殺了我你就沒有人陪你聊天了!”
知道那廝不貧嘴了,蘇木這才收了針。粟白悻悻一笑,這才老實交代,“外面的人傳蘇木神醫真乃是婦科圣手,婦女之友!”
“……”
粟白不知道那個頂替蘇木的人以后命運會如何,但他是頂著滿臉的膿包回去的。
素來最重顏色的風流少俠,武林新星,此次將面臨一個月都出不了門的境地。
在正主本尊往小鎮趕來的時候,蕭墨毓也等來了他要等的人。
這一夜,天很冷。濕冷的風呼嘯而過,裹挾著刺骨的寒。還未過亥時,小鎮的街頭已沒有了行人。
家家戶戶都閉上了門,早早進入了夢鄉。
萬籟俱寂之時,外面傳出了激烈的打斗聲。短暫的安靜后,傳來一個女人尖利的一聲痛呼,驚醒了這個安逸平和的小鎮。
一個風塵仆仆的男人抱著一個大肚子的女人,在空曠的街道上一邊飛奔,一邊像絕望的野獸發出了悲鳴。
“誰能救救她,求你們……誰能救她?”
然而危急關頭,皆是平民百姓,誰又能救得了他?誰又敢救得了他?
他是知道的。
現實之后是無盡的絕望。
畢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無助至極的境地,男人理智幾近崩潰,雙眼赤紅如血,眼淚大顆大顆滴落。
“嫣兒,是我對不起你,我早該放你走,我早該放你走的……”
男人的聲音帶著顫意與脆弱,讓被她抱著的女人心疼不已。
女人因為躲避追殺而動了胎氣,此時正面臨生產,一波又一波的陣痛讓她在如此冰冷的夜,都疼得冷汗涔涔,臉色蒼白如紙。
然而在如此情況下,她卻忍著痛楚費力的摸上了男人的臉,“夫君不怪你,要怪就怪那個……昏君。是他不仁不義,屠殺……忠良。夫君……嫁給你……嫣兒一點都不后悔。”
女人眉眼柔和,充滿眷戀,安慰的話卻更像遺言,讓男人更加慌亂。
他絕望的發出一聲怒吼,“狗賊,若我不死,必以你的血祭奠我霍家一門忠烈!”
“那你甭死了!”
一道清麗的女聲在安靜的夜里突兀傳出,雪青色的立領斜襟織金繡蘭馬面裙配上紅色的狐貍毛斗篷在這個冷寂的夜里,就像一團撕裂黑暗的光明。
“跟我來!”
女人引起男人的注意后,就毫不猶豫的轉身,將后背暴露出來,絲毫不擔心身后那位男人手中的屠刀會不會斬向她。
霍錚本就武功高強,隔著黑夜也能看出那女人的穿著不俗,再加上她鎮定自若的樣子,他很難不去懷疑。但也僅僅一瞬,他就打消了顧慮。
他現在還有什么資本去懷疑別人?
當作是最后一顆救命稻草,他抱著自己的妻子跟著前面的女人很快拐到了一個巷子里,里面的人聽到響動,立馬打開了門,似乎是已經等在門邊很久了。
“娘,你回來啦!”
一個漂亮的小男孩兒伸出腦袋,看到男人抱著的那個女人,他眉眼一沉,很快又恢復了天真的模樣。
正是獨自等在家里的蕭墨毓。
“娘,這位嬸嬸是要生寶寶了嗎?”
蕭墨毓語氣純真如幼童,但眸中卻溢出了一絲擔憂,然而他并未覺察。只以為自己掩飾的極好。
木蕎以為是兒子心善,她臉上的冷意盡去,朝他溫柔的點了點頭。同時,腳步不停的領著人打開了廂房的門,“把她放床上,你去廚房燒水,越快越好。”
那廂房本是蕭墨毓睡覺的地方,里面放置的一些沐浴用的軟布和小被子,倒是派上了用處,不需要木蕎特意去找。
但霍錚似乎還是存著一點謹慎,他正要開口詢問,蕭墨毓卻已經將木蕎的藥箱拿了過來。見那男人一副不肯走的樣子,他睇去一個白眼,又噠噠噠跑過去,將他拉了出去。
“叔叔,我娘是大夫,你放心,她一定會救那位嬸嬸的。”
蕭墨毓這句話無疑是給霍錚打了一劑鎮定劑,他這才完全相信,那個主動伸出援手的女人是來幫他的。
見男人目光變了,蕭墨毓放下心,拉著他去了廚房。
“叔叔,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燒水,燒水,燒多多的水。”
有了木蕎的醫術再配合蕭墨毓的指揮和男人的忙里忙外,天剛放亮的時候,一個嬰兒的哭啼聲從廂房內響了起來。
所有人都頓時一松。
一刻鐘后,木蕎抱著一個包的嚴嚴實實的嬰兒,打開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