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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求親和詔。”
納蘭楮薄唇輕啟,冷淡地吐出這幾個字。
“桑邶呈至坦族的求親和詔。”
“契雅公主……”溫庭之捏著詔書的手不由收緊,“桑邶在逼迫大郢開戰(zhàn)。”
太子殿下深幽的眸色生殘涼暗光,事情在他眼里,只會變得越來越有意思。
令他冷血沸騰,嗜之聞腥。
“試問坦族君王為何會這個時候出使大郢?桑邶又為何會在這時候,呈這求親和詔?”
這個時候,進(jìn)退皆困。
“溫卿以為,這封和詔,該接不該接?”
溫庭之指尖泛涼,不覺秋風(fēng)卷襲。
“接或不接,都將是戰(zhàn)爭引線。”
不接,意味著拒和。桑邶若無法和親守平,那么有理由可以對坦族開戰(zhàn)。大郢若出兵鎮(zhèn)援,那么兵力削減,邊境則有了可乘之機(jī)。
接,意味著與大郢幾朝和平的坦族,接受同桑邶的守和。那么契雅若真的嫁過去了,坦族這樣的一個小國,與桑邶的和親無異于代表著妥協(xié)。
那么在其他鄰國眼中,在此戰(zhàn)爭暗涌一觸即發(fā)的局勢下,坦族自然失去了大郢的庇護(hù),這個民族在他們眼里便再毫無威信可言。
和親若成,坦族將被鄰國虎視眈眈,肆欲妄圖吞并領(lǐng)土。
一旨求親和詔,時機(jī)天成。
桑邶對大郢帶去的威脅,任朝代更迭,從未減弱。他們稱強(qiáng)統(tǒng)治的道路上,大郢是一枚固在心上的釘子。
大理寺
席卷的冷風(fēng)暗催愈烈,秦大人立在書桌前,垂眸望著冊薄良久。他眼底神色無從可辨,身影沉直,背逆淡光。
半晌,秦大人合上桌上冊薄,抬眼是靜謐林深。
望著眼前刑部吏官,淡聲開口,嗓音如木質(zhì)纖穩(wěn),一字萬沉,“令。”
第57章 苦寒多萋側(cè) (三)&
行令召辦。
大理寺牢獄, 蘇書令身亡。
禁軍層困,凡身鐵騎。
毫無起伏的步伐踏聲齊整沉重,幾欲山外排山倒海。
上卿府水泄不通。
秦書站在書房外, 不知是深秋蕭瑟,還是因為衣裙單薄, 周遭皆侵涼意。
裴郁卿緩步走來,金線滾邊古玄冠逆光熠熠, 身前的仙鶴刺繡栩栩如生, 玄紫官服日月輝映, 清貴如廝。
如初初相遇。
“不是太子,對不對。”
她問,聲音意外地平靜, 心緒也出奇的安寧。
“阿珩,這之后,蘇氏清白千古。”
他低聲似自語,淡然無波,她卻沒來由地心下輕疼。
裴郁卿低眸看著她問, “殿下, 倘若命途可改,結(jié)局天定, 可還值得為之去做什?”
他要的并不是答案。
秦書眼底生澀, 堅定不移, “值得的。”
人生一世,本就從來違抗天命。要你退, 你便要披荊斬棘地向前走。要你死,你則在摧毀之中偏要生。
不死不屈中冶煉信念、所向披靡,謂之值得。
“等我回來。”
裴郁卿退了兩步, 朝她行禮。
正庭前院。
府邸大門開敞,溫庭之自門外白石階行步而來,紺青朝服孔雀羽翼姿態(tài)熠熠。
兩相對立,景色作襯。
一個在門庭,一個在院階,正中相逢。
“裴大人,大理寺行令刑部召辦。”
裴郁卿微微頷首低眉,“但憑查遣。”
溫庭之看向他,“局勢生變,進(jìn)刑部大牢這一遭,可也是上卿大人的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