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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在Mayo的地下大廳瞎轉悠,對面走過來一個中國老頭“你好,你是從中國來的嗎?”老頭問我,“是”我說,“中國哪個城市?”“河南鄭州,”“我也是從中國來的,我女婿在這里是骨科醫生,女兒在實驗室,我跟著女兒女婿住在這兒,這里倒是挺好,就是太悶了,看到一個中國人,我就特別想和人家說話。前面不遠有個中國女的開一個賣衣服的店,我帶你去轉轉。”老頭熱情的說。“那好吧”,我跟著他在地宮中過了大廳走了大約20多米,在一個拐角處,果然有一家店。老頭邊走邊不停的叨咕“這個女的是東北人,原來在哈爾濱大街上開一個店賣衣服,后來有一個在哈爾濱留學的外國留學生,不知怎么就把人家勾引上了。這女的沒文化,還挺有能耐,那小伙子也不錯,和她結了婚,就到了。小伙本來也挺能干,在威斯康辛的小學當教導主任,可是這女的還不滿足,一直攛掇著讓那小伙競選校長,這下好,校長沒競選上,教導主任的職位也丟了,也不知這小伙現在有著落了沒有。”正說著,老頭就走到了一扇玻璃門邊,邊推門邊喊“我給你領顧客來了”,一個個子不高,皮膚白凈,梳著油光可鑒的頭發的中年婦女身著玫瑰粉色唐裝,腳蹬精致小牛皮靴不冷不熱地迎了上來,“隨便看看吧!”我環顧一圈,滿目是五彩繽紛的唐裝,“你怎么把內衣穿出來了,外國人會笑話你的,你這穿的什么呀!”她鄙夷地嘲笑起我的衣服,我低頭看了看我的棗紅色豎條紋南極人保暖褲道“這有什么呀,老外又不認識。”“太難看了,怎么把內衣穿出來了。”真是狗改不了□□,中國大街上擺地攤賣衣服粗野罵人的婦女,到了文明的國度,依然像在國內的城中村小巷里一樣。老頭見生意沒做成,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溜了。此后,我很少穿著保暖褲走在外面了,倒不是怕人笑話,那個顏色條紋是完全可以外穿的,只是因為住久了才發現,只穿一條單褲就足夠了,整個地下是恒溫、恒氧、恒濕的。
周六早上和老公視頻了好久,哭訴了這幾周受到的不公正待遇,老公說別理他們,咱們是國家掏錢的留學生,他們不用出一分錢得到的免費勞動力,你想干多少干多少,理他那么多呢!我想想也是。
剛剛9點多鐘,小范就打電話讓我下樓,我下樓上了她的白色長款尼桑商務車,一路向北,不一會兒就到了教堂,我們進去找了個座位坐下。這是一個中國人教堂,里面都是中國人,中國人其實不信教,我想他們不過是借著信教的名義打發無聊的時間或者組織一個聚會罷了,同時也藉此表現自己和外國人除了相貌不一樣之外,其他都是一樣的。我突然想到,我第一次看到美元的時候,在上面看到有一句話“you”,說明上帝在外國人心中的位置,我們中國人民幣上絕不會印上上帝保佑你或佛祖保佑你。整個教堂布置的和所有教堂一樣,一排排桌椅板凳,最前面有一張桌子像是老師的教桌一樣。有一個中年女性在講話,最后一句大意是感謝某人給我們印了材料,于是給每人手中發了一張白紙,上面是圣經某一章節的內容,然后那個婦女挨個點名,被點到的人起來念一段,像成語接龍一般把這頁紙念完了。然后是現身說法,一個女人站起來說她前幾天丟了手機,然后在家念了幾遍經,手機就找見了,被狗從沙發底下勾出來了。一個男人站起來聲情并茂地說,他的兒子腳趾頭不知道為什么疼的很厲害,到醫院拍片子看不出什么毛病,疼得不能下地了,他給念了幾遍經,很快就不疼了,現在活蹦亂跳的,所以要感謝上帝。講述了一個多小時,茶歇,人們自由活動,在門口夾道的地方,有人從托盤里取食物,我也過去取了一塊甜點,特別好吃,一連吃了三塊。小范說教堂的吃的是大家在家里做好拿來的,這個甜點特別好吃,她還帶過餃子。
星期天上午坐公交車去超市購物,下午到405準備一周的食物,炒菜、蒸飯,炸牛排,忙的不亦樂乎,一個白人男生一聲不吭地洗水池里滿滿一池子的碗,我進門時和他打了個招呼,他頭也不抬的應了一聲。我正一邊等著米飯熟,一邊坐在沙發上看雜志,雜志封面上一個老頭好面熟,說是本市自食自力的勞動者榜樣。一個短頭發,身材勻稱中等個頭的中國女人走了進來,看見我表現的很興奮。她說“我是深圳醫科大學的在讀博士,由于老板和這家醫院的一個老板相熟,所以讓我到這里完成部分博士課題”。她在這里可能有熟人,因為她從櫥柜里拿出土豆和中國飯板,特別是一把中國菜刀,利索地削了土豆皮,在菜板上切成絲,下鍋炒;我都看呆了,以為回國了。她炒好菜,我也蒸好了大米,收拾停當,她拿著她的飯菜和菜刀,我倆相跟著到了她住的房間501。我倆坐在沙發里,天南海北的聊天。
她叫江瀾,29歲,山東鹽城人,她老公是她碩士時期的同學,去年剛博士畢業,在深圳醫科大附屬醫院普外科工作。她剛來本市2天,已經去過亞洲商店買了一把當寶貝一樣藏著的菜刀,用完就拿回房間,怕丟了。她說一來就發現外國人的刀不好使,趕快去買了把菜刀,一看就是一個勤勞、樸實、居家過日子的傳統良家婦女。她的屋里氣溫很高,很快我倆都熱成了大紅臉,我穿著秋衣秋褲,她卻一直穿著毛衣,一件土黃色的圓領毛衣,咋那么眼熟,哦,張羽,我想起我實驗室墻上的那張照片,我說你也不上網看看出國前準備什么,連幾件襯衫也不準備,只有兩件毛衣來回替換著穿。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說我們可愛的同胞,盡管我們中國人是最講衛生,最干凈的,即使一周洗一次衣服,都是多余,因為我們沒有大汗腺,沒有體味,可是入鄉隨俗,人家都是每天換一件襯衫,每天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人家外國的女孩凹凸有致,唇紅齒白,外國的中老年婦女濃妝艷抹,再看看我們的同胞,女同胞每天只有兩三件毛衣,灰頭土臉從來不化妝,腦后扎個馬尾辮,一件胖乎乎的羽絨衣,既沒氣質,又沒風度。一雙懶漢雪地靴走在路上像只熊,背個大背包好像隨時都在旅行。難怪小范要那樣笑張羽,也許她天天洗澡,可中國人的膚色,再加上不換內衣,讓人感覺總不洗澡。再看男同胞,也許襯衫有N件,也許天天換,可都是白色,根本就區別不出來。中國是T恤、襯衫生產大國,到批發市場,10幾塊錢就可以買一件,化個妝,5分鐘就能搞定,我真的不明白,農村人都變成城市人的年代,我們國內大學里面的高材生著裝打扮變成了農村人。也許許多人覺得這是個小問題,走出國門,你就到代表著中國,中國的留學生絕大部分都是這個形象,那中國人給別人什么印象,和印度人有什么區別。那天在實驗室大樓門口,剛拉開門,背后一個小伙子端著一杯咖啡從我打開的門口粗暴的闖了進去,一個褲兜臟臟地耷拉在外面,一件淡黃的舊襯衫胡亂扎在褲帶里,后來他曾來我們實驗室找吉米,他是吉米的同學法國人。看見他,我再也不想去法國了,法國的浪漫、優雅、著名,一個高等學府里的醫學博士像一個衣衫不整的醉漢,那他的國家又能好到哪里去,怪不得法國總統那么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