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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昭聞言似乎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朝柳抃使了個眼色,范遙心里一突,莫非有什么變故不成?順著楊昭的目光看向柳抃,柳抃也是一副為難的樣子。
老先生也注意到了楊昭與柳抃二人的小動作,一直笑著的嘴漸漸收攏了笑容,左手捋著胡須,沉默地看著柳抃。
柳抃干咳一聲,引來眾人注意,“陶老先生,這是晉王殿下的親筆回信,陶家主持修志一事會有些許波瀾,當然,相信以陶家的實力,這點小阻力自當引刃而解。”言畢,掏出一封信件,起身雙手遞給了陶老先生。
老先生皺著眉,沉默地接過信件,也不拆開,隨手放在案幾上,氣氛頓時壓抑了起來。所有人都正襟危坐。
這時候范遙終于明白為什么楊昭和柳抃如此尷尬了,老先生笑呵呵地夸了這么久,沒想到事到臨頭還有變數。馬屁拍到馬腿上也就算了,那馬還尥蹶子,擱誰都不會給好臉色。嗯,這方面講倒是和范遙有的一拼。
這楊昭和柳抃也真是的,為什么到了不直接拿出信,把話題說開了就好了嘛,現在給老先生那么多希望,突然又無情地把希望親手打碎,板上釘釘的事情化為泡影。老先生不怒才怪了。為什么從古到今,中華民族都要先寒暄再辦事呢?壞習慣害死人啊!
楊廣也不知道有什么依仗,一夜之間就像換了個人似得變得如此強硬,楊勇提前倒下了?不可能啊,雖然說南美洲的蝴蝶扇一下翅膀,就能在美國引起一場風暴,但是我這蝴蝶還沒結繭呢,一只毛毛蟲能干什么?歷史怎么就感覺不太對了呢?
范遙在胡思亂想,楊昭也不閑著,畢竟他也勸過父王,希望父王能親自來一趟,就算同樣是要求舉行文會,那父親本人前來也能顯得莊重些,現在由子代父,未免顯得太不尊重了。
楊昭、柳抃以及兩位少爺都略顯緊張地看著老先生,以及桌上的信件,范遙卻低著頭想事情,顯得格外顯眼。老先生目光掃過眾人一圈,到了范遙這微微一沉,隨即一聲輕笑拿起信件,“晉王的親筆信?卻不知具體說了些什么。”
在沉默中看完,老先生不動聲色地將信慢慢地放在案幾上。沉思片刻,“德榮,德陽。”
“在。”被沉默壓抑了許久的客廳終于有了生氣,二人聽到老先生的召喚,趕忙起身回應。
“你們二人兩日后有什么安排么?”
“沒有。”“在家讀書。”
“甚好,就你們兩個前去石頭城參加石頭山雅集。”老先生語氣從容。
“啊?哦……”大少爺似乎有些不愿。
“哦?爺爺,孫兒一定會為陶家揚名。”二少爺則顯得很興奮。
老先生看著大少爺,微微嘆了一口氣。
二少爺德陽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不顧忌禮數,快步來到了老先生身邊,低下身子在老先生耳邊小聲說著什么。
楊昭和柳抃見老先生答應了,都長舒了一口氣,對視一眼,眼睛里滿是笑意,既然陶家已經答應了,接下來就各看本事了,雖然最后主持的肯定是陶家,但是不能讓陶家太過得意了,想來對晉王府的取勝有著十足的信心。
德陽在老先生耳邊嘟囔完,退回了座位,老先生思索了一番,“范遙,你的六禮今日怎的還不送來?莫不是忘了?”
范遙不是在思考,就是在看戲,見老先生突然問到自己,頓時沒反應過來,“啥?哦不對,老先生你說的那個……”完全不知道六禮是啥的范遙已經懵圈了,眼角的余光撇到不斷做手勢,擠眼睛,最后還拿手刀割脖子的二少爺,癟了癟嘴,畢竟還要在人家做工,還是聽二少爺的吧,“那個六禮啊,小子……小子早上匆忙,今日忘了拿來。還請老先生恕罪。”
呼,總算把話給圓回來了。范遙還沒舒一口氣,又聽老先生道:“也罷,六禮明日再補上也不遲,今天開始你在我面前便可自稱學生了。”
啊啊啊?范遙頓時木然了,之前還是小友,今天怎么頓時就憑空矮了一輩?這也就罷了,我啥時候要求成為你的學生了?這老東西真不要臉。昨天還想著與陶家保持距離,混口飯吃也就得了。今天就成了弟子……
但話已經說出去了,況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范遙只得硬著頭皮道,“是,小……學生知道了。”
二少爺湊到范遙身邊,花言巧語地說服范遙,范遙思量了一會兒,想起古代牢不可破天地君師的道德觀念,一狠心,跪拜三叩首,并且雙手奉茶給老先生。老先生笑著接過,勉勵了幾句,又對身后的陶方道:“去取老夫的宣筆來,給老夫的關門弟子自然要有夠份量的回禮。”又對范遙說道,“待你成年,老夫親自賜字于你。想來你哥也不會反對。”
范遙拜謝。
楊昭和柳抃見識了一場突如其來,明顯倉促但是又鄭重的拜師禮,相互看了一眼,似乎勝券在握的心情也消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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