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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廣捏著紙條左思右想,越想越是坐立不安。猶豫了許久,終于把虞世南叫到跟前。
“伯施,第二場的名次確定下來了么?”
“已經確定下來了,臣正要前往宣讀。”
“頭名可是《夏日絕句》?”
“正是。”
“你能確定這兩場的頭名字跡乃是一人所出么?”
虞世南斟酌了一下,回道:“是的,此人詩詞實為上等,奈何字寫的……寫的太過豪放,讓人一眼就能識別。”
“如此便好,第三場沒有必要了,拆名吧。伯施有勞你善后了,請顧言上樓議事。”
“殿下,殿下這也未免太過草率……于禮不合,于理不合啊!”虞世南驚訝地說道。
“既然兩場都是一人奪得第一,第三場還有什么必要?本王心意已決,速速去辦。”楊廣不耐煩地說道。
虞世南皺著眉頭無奈地應下。
楊廣緊緊攥著紙條,靠著椅背看著樓頂,喃喃道:“父皇,為什么在這個時候這么做?孩兒十多年的勵精圖治都要功虧一簣了么?”
“殿下,這……這兩首詩雖然筆記想同,但注名卻不同。”虞世南去而復返稟告道。
“哦?”這一奇怪的現象將楊廣從沉思中拉回來,“卻不知所注各為何名?”
“《六月初二虎踞樓書》注名乃是陶德陽,且這三個字更像是顧言所書,《夏日絕句》所注乃是范遙,此名字跡與正文倒是相同。卻不知這范遙是何人?”虞世南疑惑地說道。
“嗬!”接到字條后一直繃著臉的楊廣笑著拍了一下手,“伯施莫不是忘了?本王前幾日可有給各位提起過此人啊。”
“啊?莫非……此人是陶家的那個信使?”虞世南恍然大悟,有些驚訝,“只以為此人觀察細致入微,善于把握時局,卻不知未及弱冠詩文也是一絕。”
有一員小吏來到虞世南身邊,雙手遞過一張宣紙,輕聲說了些什么,虞世南掃了一眼,遞給楊廣,“殿下,此人第一場還有一坐,因是曲子詞而被黜落。”
“是非成敗轉頭空?”楊廣看了一遍,搖頭笑道,“這范遙不過十四五歲,第一首詞描繪自己淡泊名利,怎么第二首詩就要做人杰鬼雄了?小小年紀哪來這么多多愁善感。”
“殿下,這韓家……?”虞世南是知道楊廣內心偏向主動靠攏的韓家的,不由多問了一句。
“頭名還是要給陶家啊,出了這檔子事,更加不能得罪陶家了。韓家自己爛泥扶不上墻,實力不足,也怨不得本王,趕緊完了此間事,請顧言一同議事。”楊廣嘆了一口氣吩咐道。
“等等,把范遙也叫上來,這陶文成收的好徒弟啊!”虞世南剛施完禮轉身,楊廣補充道。至于虞世南怎么樣去面對諸多世家的疑問,抗議以及不滿,楊廣顯然不會在意。
文會突然中止的消息以及陶家奪得頭名的消息傳開,果然令會場炸開了鍋。眾人或是委婉地詢問緣由,或是直接敲著桌子質問,還好大家都是斯文人,沒有動手。期間還夾雜著起哄聲,中間力拉崩倒之聲,火爆聲,呼呼風聲,百千齊作;又夾百千求救聲,曳屋許許聲,搶奪聲,潑水聲。
咳咳,串臺了。
“德陽兄,晉王府似乎出了什么大事啊。”
“何以見得?”
“文會倉促終止,且那個小吏神色緊張,看來還不是什么好事呢。”范遙瞇著眼看著從樓上慌慌張張跑下來的小吏,在柳抃身前快速說著什么。
“不過,我陶家目標既已達成,接下來已與我等無關。”陶德陽雙腳擱在案幾上,后仰著身子,好整以暇地喝著茶水。
“德陽兄高興的太早了,那個小吏已經往這邊過來了。”范遙推了陶德陽一把。差點讓陶德陽摔了一跤。
陶德陽趕緊坐好,努力裝出一副好孩子的樣子。
“這位便是范遙范公子吧?殿下請上樓一敘。”
“啊?哦。好。”范遙以為小吏是來邀請陶德陽這個陶家代表的,沒想到居然是邀請自己,不由得有些驚訝。
“陶公子,這是殿下讓朱大人寫的信。請陶老先生親啟。”這位小吏雙手奉上信件,又對著陶德陽說道。
陶德陽聽聞這信不是楊廣親筆,似乎有些不悅,生硬地接過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