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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言白了她一眼,“咱們隨便坐不就好了,你搞這么生分干嘛。”說完把包往我旁邊一放,就拉著張仁陽坐了下來。
“哎呀,我難得獻回殷勤,你就不能不拆穿我嗎?”戴靜故作心酸的撇了撇嘴,逗得我們都笑了起來。
“對了,小蕊,聽說楚毅杭今晚要給你介紹個對象?”子言突然轉頭問我,聽得我直愣,“對象?他不是說介紹朋友給我們認識嗎?”
“小蕊,你傻啊,”戴靜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他好端端的介紹朋友給我們認識干嘛,我們其他人還有必要認識什么朋友嗎?”
張仁陽一聽也來了興致,“原來今晚的主要任務是給欣蕊相親啊,咱們一定會擦亮眼睛幫你把關的。”
我有點尷尬的喝了口茶,相親兩個字像根刺似的扎進耳里,怎么說我今年也才24楚毅杭這是操哪門子瞎心。
子言見我不說話,細心的湊到我耳邊,“沒事,你就當多交個朋友。”
我點了點頭,正想著待會兒怎么和楚毅杭算賬,就看他和高宏拎著酒走了進來。
“子言,張主編!”楚毅杭走在前面一看他們倆來了,熱情的和張仁陽握了握手,“剛還和高宏說要不要給你們打電話,沒想到已經到了。”
“我們趕過來蹭吃蹭喝當然得積極點。”
楚毅杭聽他說的幽默,也眉開眼笑,“張主編,你客氣了,這次你幫了我們大忙,我們請你是應該的,聽子言說你酒量不錯,咱們今晚好好喝上幾杯。”他把手里的白酒往桌上一放,邊說邊拆了起來。
高宏也站在旁邊拆酒,見桌上的白餐布有些陳舊,停下手不好意思的朝張仁陽笑了笑,“張主編,今晚本來應該在市里請你,可工作室太忙我們分不開身,只能暫時在這里將就一頓。”
張仁陽一聽環視了下包間,“我看這里挺好的呀。”他邊說邊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們是子言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朋友聚在一起最重要的是開心,這點小事不要放在心上。”說完又笑倪了我一眼,“況且毅杭不是也有朋友要來嗎?咱們正好可以喝個盡興。”
我正準備去拿酒杯,一聽羞憤的低下頭,楚毅杭倒是全然沒看到我的窘樣,站在那若無其事的往酒壺里倒酒,“張主編,不是我朋友,是我表哥,他其實平時喝的少,不過酒量也不差。”他正說著,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放下酒瓶,他瞟了眼屏幕,“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你們先聊,我去接下我表哥。”說完接起電話就往外走,回來的時候,身邊多了個人,這個人一出現,包間里的氣氛立刻變得有些古怪。楚毅航站在那渾然不覺,喜笑顏開的向我們介紹,“這是我表哥賀啟云,現在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
我像聽了個天方夜譚似的定在座位上,腦子一蒙,心緊接著突突直跳,賀啟云是楚毅杭表哥?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
或許是太出乎意料,連一向淡定的子言都愣了愣神,邊上的戴靜更是鼓起了圓眼,她條件反射似的喊了句“賀總”,搞得楚毅航有些莫名其妙。他掃了眼飯桌,一看連自己的座上賓張主編也笑的古怪,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正想問個究竟,突然聽見張主編對表哥說,“賀啟云,我怎么不知道你今天要來陪我喝酒?”不由的一愣,他有些難以置信的看了看表哥,“表哥,你們認識?”
賀啟云穿了件休閑外套感覺比平時隨意,不過他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碰到熟人,頓了幾秒才“嗯”了一句,轉頭瞟了張仁陽一眼,“要知道你請的客人是他,我就不來了。”可嘴上這么說著,他人卻找了個空位坐下,我察覺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莫名的有些緊張。
楚毅航不傻,他一看張仁陽那張毫不生氣的臉就知道他們倆關系匪淺,可戴靜那句“賀總”依然讓他費解。他從沒問過表哥具體在哪兒上班,也不知道他回國提拔了個什么職位,他找了條椅子坐下,好奇的問,“戴靜,你也認識我表哥?”
戴靜這時早已從驚訝中恢復過來,她白了他一眼,心直口快的說,“楚毅航,你怎么連你哥在什么公司上班都不知道,他可是我和小蕊的大boss,保成科技的副總,不只是我認識他,小蕊,子言都認識。”
“啊?”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子言,這才明白過來,沒好氣的說,“我說表哥你怎么在保成當副總也不告訴我,搞的我鬧出這么大個烏龍。”
賀啟云抬了抬眼,“你又沒問我。”
楚毅杭一下語塞,頓了頓又嘆了口氣,“哎,還想著趁這個機會介紹顧欣蕊給你認識,現在看來也是多此一舉了。”
賀啟云一聽斜瞟了我一眼,看得我不由的有些惱怒,“楚毅杭,你瞎什么操心,我可沒要你介紹我給他認識。”
楚毅杭連忙噤了聲,賀啟云看我突然變臉,嘴角反而勾起抹若有似無的笑,“放心,我也不想認識你這種既不會做飯,又膽小無腦的女人。”
張仁陽聽了一樂,“賀啟云,你怎么對人家欣蕊這么了如指掌?”
“張主編,你不知道,小蕊和賀總是鄰居。”
“怪不得,”他聽戴靜一說,笑得更深了,“賀啟云,你這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呀。”
賀啟云看了我一眼,半帶思考的說,“她是月嗎?”
我攥了攥手里的拳頭,真恨自己這幾天沒在他飯里下點□□。
高宏坐在桌上顯然有些不明所以。他既和楚毅航一樣不清楚張仁陽和賀啟云間的關系,也不明白我和賀啟云劍拔弩張的原因,不過聰明的他也不想管這么多,他只知道他今晚做東道主的目的,只覺得自己應該款待好客人,于是他眼明手快的倒好酒,又趁我們說話的間隙讓服務員把菜端了上來。
聞到菜香,我心里少了不少怨恨,畢竟只有先填報了肚子才能跟他周旋到底。饑餓的人一動筷子便停不了手,可愛喝酒的人一聞到酒香便放下了筷子。高宏和戴靜在這點上趣味相投,楚毅航對好酒也來者不拒,飯桌上只要有這樣幾個靈魂人物,吃飯就不再只是吃飯,而成了喝酒的配菜。不過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賀啟云喝酒,雖然以前也和他坐在一張桌上吃過不少飯,但不喝酒似乎是他的原則,只是這個原則今天好像打破了。
張仁陽顯然也察覺到了這點,笑著對楚毅杭說,“毅杭,平時我怎么喊你哥喝酒他都不肯賞臉,還是你有面子。”他邊說邊抿了口酒,“說起來,我們上大學那會兒你還沒來A市吧?”
賀啟云和其他人碰了碰杯,酒精好像撬開了他的唇舌,連目光都比剛才柔和不少,“你也不看他今年多大,那時他還在老家讀初中。”
楚毅杭聽出了些端倪,驚奇的說,“表哥,原來你和張主編是同學?”
張仁陽搖了搖杯子,“何止是同學,那時他是我室友,就住我上鋪。說起來,時間過的好快,一晃都十來年了。”
賀啟云似乎想起了什么,看著酒杯陷入了沉思。
戴靜邊聽他們敘舊,邊和子言碰杯,她本來也想喝喝白的,但被高宏勸住了。我本來只顧著吃菜,可一看眼前被她倒滿紅酒的杯子,心又有點發癢,剛準備舉杯干上一口,卻發現賀啟云正盯著我,手不由的一縮。他的眼神總讓我莫名的感到心虛,可每次一見他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笑意,我又暗罵自己心智不夠堅定。我到底還是和其他人碰上了兩杯,不過處于某種沒來由的心里壓力,只是淺嘗輒止。他們幾個都知道我酒量不佳,酒品也算不上好,所以也沒人勸我多喝,都在那和張、賀兩人邊聊邊飲,他們一會兒談談工作室的情況,一會兒講講私事,氣氛倒比先前和諧不少。我看賀啟云也很能喝,坐在那悶聲喝了一小壺也不見臉紅,不過他似乎心里有度,差不多時候就掩了杯子。張仁陽倒是越喝越開,子言看他滿臉通紅,擔心的說,“你別喝了,等下醉倒了我可抬不動你。”
“別擔心,我沒那么容易醉。”張仁陽笑了笑,神志看起來還很清醒,他旁邊的楚、高二人也臉泛紅光,看起來都喝的很盡興。
今晚賀啟云和張仁陽都開了車來,散席的時候一人喊了個代駕。沒車的高宏和戴靜準備打的回去,住工作室的楚毅杭散散步也就到家了,只有落單的我在他們的慫恿下坐上了賀啟云的小車。
代駕的司機是個中年男人,他看起來面善,車也開的平穩。上車時賀啟云被他們推搡著和我同坐在后排,這時正躺在旁邊閉目養神。這司機似乎是北方人,既話多,又愛管閑事。他瞅了瞅后視鏡里躺尸狀的男人,忍不住問,“小姑娘,你男朋友是不是喝醉了?”
我看了眼毫無反應的賀啟云,略帶尷尬的說,“他不是我男朋友。”
司機顯然不信,半發牢騷的說,“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個個都喜歡口是心非,不是男女朋友會這么親密坐一輛車回家嗎?我女兒也是這樣,總說沒交男朋友,可每次都坐同一輛車回家。”
我一聽滿臉黑線,敢情這司機是把她女兒的情況套我身上了。轉頭看了眼賀啟云,他嘴角不知什么時候勾起一抹笑,那眼皮往上抬了抬,但很快又閉上了。我原本準備辯駁一二,可一看他這樣,索性也打消了念頭,伸手把窗開了點小縫,夜風立刻鉆了進來。司機見沒人搭腔,只好專心開車,不大不小的風聲遮住了些沉默帶來的尷尬,晚上內環順暢,很快就到了江邊。賀啟云不知什么時候睜眼坐了起來,他一看到K大南門的牌坊,就喊了句“停車”,我心領神會的準備開門下去,他卻突然把我拉了回來。我正莫名奇妙的想問個究竟,他座旁的玻璃不知什么時候降了下來,“賀總。”我被車外熟悉的聲音吸引,好奇的抬起頭,一看是鄧如慌忙又低了下去。
天啊,她好端端的怎么來這了,要讓她看到我坐在賀啟云車里那還得了!這么想著連忙又把頭往膝蓋里埋了埋,裝作不舒服似的蜷在座椅邊上,旁邊賀啟云已經淡淡的開了口,“找我有什么事?”
鄧如臉上估計帶了笑,聲音聽起來很輕快,“也沒什么,正好聽說你今天過生日,所以帶了份小禮物過來。”
賀啟云今天過生日?怎么剛才吃飯時楚毅航沒提?我正納悶,只聽他云淡風輕的說,“謝謝,我不過公歷生日,就算過也只收我女朋友的禮物。”
為了加強效果他說這話時似乎特地看了下我,我感覺腦頂射來一股逼人的視線,盡管車窗很快又升了回去,還是等到車子開進停車場,才重新坐了起來。
“老板,是不是到這就行?”
他聽賀啟云“嗯”了一句,手腳麻利的把車倒進停車位,接過錢瞟了我一眼就走了。我拎著包從車里出來,總覺得他剛才的眼神帶了種莫名的得意,想起賀啟云剛才說我是她女友,臉微微有些發燙。
“你今晚是打算睡在這嗎?”賀啟云不冷不熱的聲音傳了過來,我一抬頭才發現他已經走出老遠,連忙跟了上去。
這個停車場的位置有點偏,雖然隸屬K大,但除了正對街道的大門,只有一扇偏門和校區相連,這個時間除了保安室還亮著燈,四周都是一片漆黑。我心驚膽戰的跟著賀啟云從門里穿過去,又爬了個小坡,才轉到大道上。夜晚的梧桐在路燈下有些辨不出顏色,地上的落葉正被夜風卷的四處飛舞,賀啟云也不說話,他像個匆匆趕路的旅人只顧著往前走,直到拐進那條木棉小道才放慢了腳步。
秋天的木棉樹沒了花的點綴顯得有些單調,但高聳入云的枝干,濃疏相間的樹葉卻又仿佛隔出了一個新世界。我抬頭看了看樹縫間留白似的夜空,它略帶青紫的底色襯得圓月異常清亮,那旁邊背光的古樹雖然像極了鬼魅,卻因著自然釋放的生息吐納,而散發出一種原始獨特的味道,我深吸了口氣,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
前面的腳步聲突然停了下來。
我有些不安的睜開眼,卻發現賀啟云正看著我。他不說話時總感覺有些冷淡,可那雙烏黑的眼睛此刻卻柔和的像池靜水,正清清的倒映著月光。我微微一愣,只見他站在那看了我幾秒,突然毫無預兆的走了過來。一步、兩步、三步,眼看他離我越來越近,一顆心一下懸到了嗓子眼,他這是想干嘛?我僵硬的站在那不知所措,他深邃的眼睛已經對上了我的瞳孔。“撲通”“撲通”,我聽見了自己的心跳,只見他濃長的睫毛輕眨了兩下,突然朝我湊了過來。我不由自主的后退兩步,他似乎頓了頓,頭穿過我的臉頰出乎意料的在我耳邊聞了一下,那一瞬間,我仿佛聽到了自己心耳輕顫的聲音,他身上散發出的獨特氣息突然把我帶進一種陌生的環境里,我愣在那,有種情愫開始微微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