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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雜志社人去樓空,唯有我的鍵盤聲嘀嗒亂響。蓓兒踩著八厘米的恨天高從外景地回來,胡亂地把我桌上的資料一卷。
“初初,你瘋了吧,這么多工作你怎么做得完?”
“起碼我加班加點的做,總會完成的。”
“給你打電話怎么不接?”
“呀,下午和總編楊談話忘了調回鈴聲了……”
我在堆積如山的材料中翻弄著,牛蓓兒一把將手機拿了過來。“你家曾浩瀚給你打了N個電話了,你就一直沒接?”我急忙把電話反打了回去。
“這么晚了還在忙,干嘛不回我電話?”
“年終總結,我還有一些資料需要處理,手機調成了震動……”
從聽筒里我依稀聽到了喧鬧聲,“浩瀚,干什么呢?快來喝一杯啊。”
“你在哪兒?”
“老同學過生日,本來要帶你一起去的。”
“那你們好好玩吧,先掛了。”
“喂,小初……”
牛蓓兒恨鐵不成鋼地發(fā)問:“就這樣掛了?”
“不然呢?問他在哪里喝酒,或者直接殺過去查崗?”
“初初啊,你僅有的智商不能光用在工作上啊!你倆談了幾年了,都老大不小了怎么沒提見家長?你多大了?二十八了,你不是十八,可人家曾浩瀚可剛過三十,黃金單身漢搶手著呢。別說十八,未成年少女都緊盯這塊市場……我說你聽到沒有?”
放任牛蓓兒的喋喋不休,我全不在意地收拾起東西走出了辦公樓。
酒吧包房里,曾浩瀚放下電話后坐到角落里一語不發(fā)。兩位老同學結伴過來敬酒。
“浩瀚哥,你今兒不是說好了帶嫂子出場嗎?”開口的男子名叫袁恒,三十歲,是浩瀚的高中同學,學生時代他倆關系最好。不過畢業(yè)后,出于共同的愛好,他還是與花花公子項紳越走越近。
“但凡是浩瀚哥愿意,滿場子的姑娘都是嫂子。”項紳接著打趣道。不同于袁恒的耿直,項紳身上帶有我很反感的江湖氣和多情種。
好吧,我坦白,大學時我曾和袁恒談過一場直白到近乎殘忍的戀愛,他是我的初戀男友。至于項紳,我暫時用兩個字描述我倆的淵源——“呵呵”。
“說真的,嫂子是個怎樣的人啊?”看樣子袁恒對我這位嫂子十分感興趣,那天我若是到場,估計彼此的下巴都會嚇掉半寸。
“她……在加班,下次帶給你們看。”對于浩瀚的態(tài)度我的不滿有二:一,我是加班又不是偷情,干嘛一臉磨不開肉。二,我又不是猴,還帶出來看!
“怎么著?你不會找一事業(yè)型的吧?您一書香門第,又不是什么揭不開鍋的小門小戶,女強人邁不了咱們的門檻。”項紳拿出一副情場老手的模樣講起了課。
“得了得了,你門檻子高,多少良家婦女前赴后繼都折你丫身上了?”袁恒打斷了項紳的演講。
“那是哥們兒有魅力。”項紳大言不慚地撇了撇劉海。
曾浩瀚無奈地撇了撇嘴角,仰頭喝下一杯威士忌。“本來今天要跟她談談見父母的事情,誰知道她又加班到這么晚,工作起來比我還拼命,像個男人。”
“我靠,浩瀚哥,你不會是來真的吧?堂堂貿易公司的總經理,一表人才、成熟多金搞不定她一丫頭片子?”
“小初不是什么沒定性的小丫頭,我們在思想上都很成熟。”曾浩瀚明顯不滿意項紳對待女性輕蔑的態(tài)度,借故離開了。
“小初……”分手四年后,袁恒一聽到相似的稱呼還像被扎了鎮(zhèn)定劑一般。
“你丫別發(fā)瘋啊。”項紳給了他一記,起身走向一旁的姑娘們。
一段健康的戀情總需要女人對男人一定程度上的仰視和崇拜,長久以來的平衡令曾浩瀚五味雜陳。
今晚的壽星項紳被招呼到包廂中央切蛋糕,身旁站著特邀嘉賓清純小籮莉沈純,那時她剛大學畢業(yè)就被煥美雜志社錄用,即將與我展開一場曠日持久的撕逼大戰(zhàn),當然這都是后話了。
沈純一早就盯上曾浩瀚了,憑她多年的道行早就將項紳的那點兒花花腸子看得清清楚楚。終于有了搭訕的機會,她拿出此時不賣乖更待何時的精神,一臉無知地問:“紳哥,那邊的那位是你的同學吧?叫他一起來熱鬧熱鬧。”
項紳的熱情招呼下,曾浩瀚這才來到包廂中央。“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哥們兒的好基友曾浩瀚,老同學了。這位嘛……你暫時沒必要知道。”很明顯,項紳在對沈純發(fā)起愛情攻勢。
“別聽他瞎鬧,你好,我叫沈純,今年剛大學畢業(yè)。”
“你好,曾浩瀚,很高興認識你。”
“來來來,喝酒……事先說好了,今兒誰沒喝倒誰結帳。”一杯酒下肚,項紳便裝作醉倒狀。
嬉鬧間,曾浩瀚又坐回了原位,不過此時沈純跟了過去。纖纖玉手蓋在了他的酒杯上,“別喝得太多,會傷身的。”曾浩瀚笑了笑,仍舊拿起了酒杯,順勢起身離開了。沈純遲疑了片刻,終究沒有追過去。
吃過夜宵,我和蓓兒走在回家的路上。昏暗的燈光映襯著幾道稀疏的人影,蓓兒今天又喝大了。
“真是搞不懂,一碗面條你都得配二斤白酒。”
“姐姐我今天心情好啊,臭罵了一個想要占我便宜的土大款……親愛的,你說男人是不是都見到大胸就邁不動步啊?”
“瞎講,那是我們家蓓蓓風華絕代,不然他們多買幾頭奶牛回家不是更好?”
走到樓門口,蓓兒仰天長笑著掙脫開我的攙扶。“你這個毒舌婦。”
“小心!”怕她被樓梯絆倒,我趕忙接住了她,勉強起身后我在兜里搜尋著鑰匙。蓓兒等不了及了,耍酒瘋似的猛踹房門,多日不亮的樓道燈都被這個潑婦震亮了。猛然間我看到了直挺挺站在拐角處的——曾浩瀚。
“啊!你干嘛一聲不吭站在那里?”曾浩瀚明顯是微醺的狀態(tài),他沉了口氣,替我翻出了鑰匙,開門后一把將蓓兒推搡進屋。“你干嘛呀?”怕牛蓓兒受傷,我埋怨道。
浩瀚點了支煙坐到了樓梯上,幽幽開口:“真羨慕你們女人,不開心的時候拿酒擋臉就可以肆意撒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