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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的會議我和他懇談了一次,他是個君子,我信他。”
“那你準備演到什么時候?”
“直到小初徹底厘清生活的意義。”
生活的意義?究竟什么才是生活的意義?高升的事業、浪漫的愛情、雄厚的經濟實力?“那么我存在的意義又是什么呢?”一時間,蓓兒似乎也想不明白。
在冰天雪地的大路上,安朦朦哭了個徹底。她強抹著眼淚,盡量控制住它波及的范圍。與杜凱的相處,幾乎讓她再一度迷失了自己,那個看似柔弱實則獨斷的安朦朦正被慢慢侵蝕直至消失……那一巴掌,那雄渾的手掌,將她依枝而棲的夢擊得粉碎。她這才清醒地認識到,之前的所作所為都源于不甘心罷了。而這份不甘心,也同樣適用于她與項紳的重逢……
我從啟東辭職之后的那段日子,朦朦和杜凱的愛情隨之公開化。每天加夜班,朦朦總會給杜凱送夜宵。哼,用我的鍋、我的鏟、我的食材去泡我暗戀的男人,安朦朦這個小□□真是燒得一手好菜。好吧,我承認在得知真相之后我的震怒。
那天,她又例行公事地把夜宵送到杜凱辦公室后自行離開。在愛情里,她總是步步為營、懂得進退。連日來,杜凱一直在忙于修改一個大單子,聽他說合作的客戶頗有雞蛋里挑骨頭的架勢。工作上的事她不懂,也不愿意插手。而在公司大樓前,她看到了她的劫難,她這一生都不想碰觸的回憶。
“嗨!美女,好久不見。”項紳駕駛著那輛烏龜爬似的跑車輕佻地按下車窗調戲。
看清來人的面龐,朦朦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時間組織不出得體的語言。有人說,愛情就像一瓶可樂,每擰開一次,氣流就噴出一次,下一次喝下去就沒那么激烈了。那么安朦朦的愛情長征路上出現過的兩個男人——童澤、項紳,早已將她手里的可樂消耗得如白開水一般索然無味。
項紳本是與杜凱約好審廣告小樣來著,可他老遠便瞄到了秀恩愛的小情侶。杜凱身邊的那只溫順小鳥,像極了他前前前……女友。當年若不是我的路見不平一聲吼,他倒未必能把朦朦記得那么仔細。一想到這兒,我就他媽的恨我自己。意識到在男友單位樓下,朦朦鎮靜地上了項紳的車,讓他開得遠些。
“中餐,西餐還是日式料理?老情人真得好好找個地方敘敘舊。”
“拐角有個樹林,停在那里就可以了。”
“你可真是會替我省錢,哎別說,這地段挺有情調的。”說著,項紳挨近了朦朦,輕嗅著她的香氣。
“我聽寧初提起過你,阿Ken的案子你沒少提修改意見。”
“寧初那個瘋婆子,還不是被我老老實實攆回家里去了?”
“初初的離開并不是向你低頭,而是…而是為了……”即使在二人的關系中極盡劣勢,朦朦仍不舍得自己的閨蜜被他擠兌。
“為了誰?你男友,你閨蜜為了保護你男友以身試法。你說她是為了你呢,還是為了杜凱?”我對于杜凱的心思,項紳猜了個明白。作為袁恒的兄弟,我們當年相處的點滴他也了解個大概。“你們這幫人可真夠亂的了,你傾心的凱子一心追求寧初,寧初暗戀的凱子又被你追到了手。你們之間可是一點也不挑食。”
“請不要把你齷齪的關系套用到我和初初的身上,這樣很不合適。”
“我去!我估摸著寧初還不知道你們搞到一塊兒去呢吧?你說我現在要是打電話告訴她,她會怎么想你?”
“啪!”朦朦徹底慌了,如何揚起的巴掌她也不曉得,她只知道她不允許自己那點兒可憐的自私真正袒露在我的面前。
“啪!”你咬我一下、我吐一口的項紳立刻還了回去。“幾年不見,你牙尖嘴利得狠了!”他如餓虎撲食般地擁了過去,報復般地啃食著朦朦的肩膀。這個曾為他放棄生命的女人,即使再無交集,他也不甘心眼睜睜地讓她溜走,溜到他最膽寒的男人身邊。安朦朦并未反抗,只是任由他肆虐欺辱。二十二歲那年,她邁出醫院大門的那一刻,她將愛情猜度出了八分,對男人的期望降到了谷底。如今,他也只是不甘心罷了。覺察出朦朦的不屑,項紳喪氣地坐回了原位,一腳油門將她送回到我家樓下。
汽車改裝的嘶鳴聲把我震醒,我怒氣沖沖地走到陽臺,預備接壺涼水澆丫一記。沒想到,看到朦朦從項紳的王八車里邁下時,我將整盆水無意識地澆到了我的腳背。聽到朦朦開門的細瑣聲,我快步走回客廳,卻直挺挺地滑倒在地。直到她將我扶起,我仍舊在腦海中盤旋著一萬個盤問她的方式,最終選擇了最直接的開場白。
“我看見項紳送你回來,這么晚你們去干了什么?”我像是在質問出軌的妻子。
“你不都看見了嗎?”而朦朦頭也沒抬地回話。
“你丫拿我家的大米飯喂那色狼?安朦朦,你丫血管里血又富余了是吧?獻血光榮,割腕可恥哈!”
“閉嘴。”她把剛洗好的蘋果塞到我的嘴里。
“不許跟他再有聯系了,我說的話你聽沒聽進去,聽沒聽進去?”她良久的沉默令我徹底崩盤,畢竟是多年的閨蜜,她那次險些喪命的經歷讓我記憶猶新。為了得到肯定的答案,我直接走近臥室掀翻了她的被窩。“你聽沒聽進去?”回應我的,是她的淚。那時我還完全沒有意識到,她的淚水帶有愧疚的酸、幸福的澀。
即便刻意地隱藏,朦朦酸澀的淚水還是橫了滿臉。長久以來安朦朦一直是個外柔內剛、眼淚往肚里留的女孩,想來這次她真的痛徹心扉了吧。
一雙還算溫暖的手伏上了她的肩膀,她竟猜不出來人。從小到大,她都孤僻得很。“太聰明的人沒朋友。”她一直這樣評價自己,連我這個二到透心涼的彪貨也還是把她出賣了個徹底。薩薩打開后車門,頂頂將她抱回了那輛紅色的跑車上。車里的暖風打到頂,安朦朦盡力將眼角的淚水抹回。
“別哭了,你丫別哭了,這次撕逼也有我們的責任。改天小爺我組個局兒,多大點兒個事兒啊,喝到荼蘼還是姐妹兒。”
“二丫頭暗戀杜凱的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突然知道你們交往的事實,她也是一時接受不了。就她那性子,不出三天指定悔得腸子都青了。”薩薩附和道。
“哎……你丫真跟項紳那只小王八舊情復燃了?”頂頂還是沒有抑制住自己好奇的小火苗,將朦朦剛平復的情緒又撩起來。薩薩一個恨鐵不成鋼的急剎車將他幾乎逛到前排。“頂頂!”霎時間,車內的哭聲震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