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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天還沒亮,夢悠瑤就把馨兒晃起來。“走啦走啦!去長留了!”馨兒揉揉眼睛,還沒睡醒,但是一聽到去長留這三個字,從床上蹦了起來。
本來夢悠瑤執意要帶她飛著去長留,速度快,可是馨兒非不肯,吵著說要走著去,夢悠瑤只好硬拉著她飛了一程,但是離長留還有三座山時,她執意要下去爬山走。悠瑤無奈,只好降下去。從前在天上看長留外的山,猜想是很通達很便捷的,沒想到實在難走!坡陡彎急,一山爬過又一山,好在翠色染目白云親頰,別有一番俗外之雅。翻過三座山,眼底終于浮現出一個城,便是長留仙山了。
馨兒看到長留仙山,揉揉眼睛,甚至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你為什么一定要來修仙呢?修仙之人拋七情棄六欲,且極苦,你都不怕么?”“我從小就喜歡玩弄劍啊什么的,老是想著有一天可以來修仙,天天在天上飛啊飛,還可以學法術,多神奇呀!可是一直沒能實現……不管多苦,我都能堅持!既然我的夢想就在眼前,我為什么不去珍惜,努力實現呢?”你一會自己下去,我怕她們知道你是我帶回來的,不喜歡你,拖累你。眼前的女孩睜大了眼睛“那以后我還能見到你和你玩嗎?”夢悠瑤低著頭,“可以。但是必須保密。”
她就一直看著馨兒經過兩個月的練習,取得了仙劍大會第三名。她也偶爾去教她幾招,見見她。
“好久沒看見師傅了,他應該再也不想見我了吧……”她自己這么想著,看著天邊發光的星斗,默默承受一切。她走到水月塘,一切往事都慢慢浮現。師傅在花蓮村的院子教她學劍術,在蜀山戰役救了她,在她進長留的悉心教導,在雪山為了救她中卜元鼎之毒,誅仙柱上替她受六十四根消魂釘……師傅為她做的一切,她都沒辦法償還。
又是一年,時光已經在指尖匆匆淌過,不留一絲痕跡,唯一剩下的,只有那些無法抹去的記憶。
馨兒已經是朽木清流的得意弟子了,她雖然資質沒有別人那么高,但是這一年里努力付出了許多,自然也就比許多人高一截。這一切看起來都在步入一個清淡的生活,但這一年內她始終未見白子畫一面,尹蕭沁也不經常見,偶爾碰見也會大打出手。而這個清晨,這一件事,這一個人,讓夢悠瑤不得不做出離開的決定……
那一天,她約好和馨兒一起到后山的樹林里陪她練劍,馨兒還沒來,她獨自抱著斷念發呆。余光中卻突然看見一席白衣落地,猛然回頭“師傅……”那人卻表情嚴肅,“夢悠瑤,你為何私自上絕情殿隨意翻動花千骨的房間!”原來,就在這一天,尹蕭沁趁白子畫去正殿的時候,偷偷跑進花千骨的房間,把東西翻的滿地都是,根本沒有找到她想要的,就模仿夢悠瑤的字留下一張紙條——“我霓漫天與長留勢不兩立!”出門以后把門大開著。白子畫剛從大殿回來,看到花千骨房門開著,驀然一驚,跑進去以為是花千骨回來了,卻發現亂七八糟,桌上留著那張紙條。白子畫一看就以為是夢悠瑤的字,這就來找她。“什么?你說我翻花千骨的房間我連絕情殿都不敢上,哪有什么閑心思去翻她房間!”白子畫二話不說,上一次她給自己下毒,她是霓漫天,害了花千骨多次,這會又跑去翻她房間,白子畫終于忍無可忍,手心結印向悠瑤打去,她愣住了,“師傅……要殺我么?”就在一剎那,她閉上眼睛,她以為自己要死了,就死在自己心愛的師傅手心,或許,師傅這一世都不會知道她就是花千骨了……可那法印遲遲沒有向她打來,她慢慢張開眼,眼前一縷黑發飄揚,緊接著一個人倒在她懷里。“悠瑤姐姐……”
夢悠瑤睜大眼睛,望著眼前的女孩子,她喃喃道:“悠瑤姐姐,你一直對我很好,幫我完成了我的夢想,我甚至沒有辦法好好報答你……”“傻孩子,瞎說什么呢……你明明知道我不會死啊……”白子畫整個人在顫抖。女孩慢慢轉向白子畫:“尊上……我相信她,她沒有害你……雖然我知道我這樣無法阻止你恨她,但是請你不要傷害她,她真的沒有錯……咳咳……”懷里的孩子用天真稚氣的笑容看著夢悠瑤,“悠瑤姐姐……我要死啦……不過沒關系,我的愿望達成了,你不要恨尊上,一定要……好好……活著呀……”她帶著微笑,慢慢合上了眼睛,化作一縷輕煙。“馨兒!你別走!別丟下我……”她撕心裂肺的沖著天空,煙消云散的地方大吼。
低下頭,她失望的看著白子畫:“師傅……你要殺我……哈哈哈哈哈……”唯一一個在她跌入深淵低谷的時候關愛她支持她,愿意和她做朋友的人,卻被自己害的尸骨無存。或許她當初,就不應該帶女孩來長留……她死前最后一句話,居然要自己不要恨白子畫,還要好好活著……
夢悠瑤抬起頭,冰冷無神的眼光掃向白子畫。他不由得心一涼。“你又一次奪去了對我最好的人的性命,白子畫,你難道要我這一世都活在別人的唾棄中么?這就是你想要的?”白子畫愣了愣,她接著說:“白子畫,你把一個兩個的罪名扣到我頭上罰我也就算了,可是卻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知悔改,還殺了人,你覺得,你這個長留掌門顏面何存?你讓長留顏面何存?”她訓斥起白子畫來,“你別以為今天的事,你不告訴別人別人就不知道你干了這些事,這些違背天倫仙規的事!”白子畫不知道自己的徒弟會變成一副冷酷無情的樣子,拿橫霜劍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你這叫公報私仇,為了一個孽徒花千骨,居然妄動仙規,斬人于劍下,你不配做長留掌門!”她從來不相信,師父有一天會相信害她的人,相信她犯下的錯都是真的,相信她從來都只是為了報仇,她從來都不相信師父會想殺了她。
白子畫...你也已經容不下我在長留待著了,既然你不想再見到我,那么,我再也不會讓你再見到我...
她從白子畫身旁走開,飛回寢殿。我只是不想讓他傷害我身邊的人...師傅一向心凈,現在卻只愿聽一面之詞而妄動干戈。他變了…”她坐在地上,看著殘陽透過門扇的花紋映在地上的余暉,斑駁無常。總是會變的……這世間所有東西都會變,或許有一天,他會忘了自己呢……
殘陽在紫紅的天邊散出一抹晚霞,伴著寥寥煙霧落入西山。幾點閃爍的星光遙遙在長留的天頂。一輪明月,帶著皎潔的月光悄悄爬上了天空。輝耀的星星,伴隨著月神的呼喚,紛紛發出閃亮的光芒。她想起多年前,她和師傅月夜行舟,也是那樣望著天邊的星斗,可如今,只有她一人。
夕夜迢迢,她又要離開長留,這一次,她居然不知道她該去哪。她沒臉面對東方,沒臉面對殺姐姐,更沒臉面對糖寶和十一……
“神尊。”若冰總是在她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敢來。對啊!她可以回蕪仙島!“神尊您要離開長留么?”若冰顯然已經知道了白天發生的事,“那白子畫那么對你,你還是不肯放下他,選擇無休止的逃避么?”“逃避又如何我對他還有什么可留戀的,他都想殺我了……”“可是您還沒有見到幽若、青蘿他們啊!”“我沒臉面對他們。”她還是放棄了,放棄一切,重新歸于神界,守護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