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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2015年的第一天。星期四。季常恩下午沒課，就到菜市場買菜回家準備晚餐。程衍問一個人能行不，說要不他來打下手，季常恩拒絕了。一是覺著就幾個菜而已，二是經過黎陌幾天的烹飪培訓，季常恩對自己還是挺有信心的。

在廚房忙活半天，終于等到程衍接到程爸程媽。一見面，季常恩又是幫忙掛衣服，又是幫忙倒茶。程爸視線停留在客廳的照片上，季常恩聳肩笑笑，“我爸媽。?！敝蟪贪中睦锵癫刂聝阂粯颖砬槟亍３虌尶粗郎系囊幌耍瑧岩傻貑枺骸岸际悄阕龅?？”聽起來這懷疑程度還不低。季常恩撓腦袋，不好意思地點頭。程衍在坐下的時候偷偷給季常恩比了個“你真棒”的手勢。

“媽，你嘗下這個宮爆雞丁，老好吃了?！背萄苓呎f邊往程媽碗里夾菜。程媽嘗了一口，更加不能相信。年紀輕輕就能做出這等水平。。

“在哪兒賣的？改天讓吳媽也去買?！?

程媽的一句話讓氣氛凝固起來。程爸假裝咳嗽，提醒她注意場合。程衍看著坐在旁邊難過埋頭的季常恩，握緊了她的手。“媽！”程衍有些惱火。

程爸為了調節氣氛，忙問季常恩工作上的事。“如果想升職，只要你一句話，叔叔就會幫你的?！?

可是季常恩更覺壓抑。

“不用了，叔叔，我覺得就普通的小學老師挺好的。”季常恩給程衍夾菜，盡量讓程衍看不出來自己現在有多無奈。

程媽又發話了，“難道你認為普通的小學老師能配得上我家小衍？”氣氛再次尷尬到極點。

程衍猛地擱筷，發火了，“今天還能不能好好吃飯了？！”

季常恩搖頭示意程衍坐下，她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么。可是程衍不是說他們已經同意了兩人在一起了嗎？看這局面，百分之百她季常恩還是不入他們的眼！

結束艱難的一頓晚餐，臨走的時候，程爸囑咐一樣的對程衍說，“記得明天到局里報到。”程衍生怕被季常恩聽到，把程爸程媽往外推，回頭給站在門口一直面帶微笑的季常恩說自己去送送他們。

季常恩其實聽得清清楚楚。

這就是答應兩人在一起的交換條件？！讓程衍辭掉電臺的工作，去程爸的交通局上班？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兒。

程衍送完人回來季常恩在廚房洗碗，“對不起，我媽就那脾氣，不是針對你。。”季常恩并沒回頭，專注于她的碗，洗得仔仔細細，一遍一遍，每一個小角落都不放過?！皼]事兒?！逼鋵嵪胂?，他們對自己的偏見那么大也是正常的。本來程衍完全可以找個白富美，結果落了個她季常恩。多多少少還是會心有不甘吧。程衍從后面抱住季常恩，把頭埋在季常恩肩上，“辛苦你了。”季常恩現在滿腦子都是程衍為了自己換工作的事，哪還覺得辛苦不辛苦。慢慢轉過來，扶正程衍，認真地問他，“程衍，你是不是辭職了？”程衍先是想蒙混過去，后來還是編不下去，“嗯。我不喜歡，所以辭職了?！闭f的輕輕松松。

季常恩憂傷，她知道電臺工作一直都是程衍想要的，他無比熱愛這份工作，一句不喜歡，就可以放棄從大學開始的夢想？但她也不想拆穿了，伸手撫摸程衍的臉。

程衍，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呀，就像個被你寵壞了的公主。你為了我，可以放棄一切。而我，好像已接受得理所當然。不要對我這么好。求你。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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