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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芷醒來時是在凌晨,全透明的玻璃屋子,可以透過窗子看到漸漸泛白的天色。
五感歸位時,萬芷感覺到橫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結實修長,占有性地將她圈在懷里宣誓著所有權。
萬芷望著穹頂的天色,心里一片荒涼,和盛嘉圖的關系又變成這么混亂不堪,曾經她想努力擺脫的一切,又將她牢牢困住,回憶就像蛛絲一樣從心底伸出蔓延出來,將她的手腳牢牢困住,無法動彈。
她和盛嘉圖相識的那年,她才十歲,盛嘉圖搬到了她家隔壁,從此她就賴上了這個長的又帥成績又好的哥哥。
盛嘉圖的母親工作忙碌,時常將他拜托給萬芷的父母照顧,而萬芷便順理成章讓盛嘉圖幫她補習功課,一直到盛嘉圖考上北京的大學離開,她還依然纏著盛嘉圖,寒暑假回來的時候,都會幫她突擊補習。
萬芷對盛嘉圖的感情并沒有隨著盛嘉圖的離開而減淡,她反而對盛嘉圖更上心,時不時跟她發信息,打電話,她那時候的目標非常簡單,就是要考上盛嘉圖所在的學校,然后向盛嘉圖告白。
一直到盛嘉圖快畢業那年暑假,他留在學校沒有回家,萬芷聽說有好幾個盛嘉圖的學妹在他畢業前夕向他告白,萬芷坐不住了,她趕去盛嘉圖身邊,將盛嘉圖灌醉后先下手為強,和盛嘉圖有了既定事實的關系。
萬幸盛嘉圖醒后并沒有不認賬,他認認真真地和萬芷開始了交往,那一個暑假,也許是萬芷最幸福最滿足的一個假期了,那時候的盛嘉圖對萬芷是什么樣的?溫和謙遜寵愛有加,而現在……
萬芷轉頭看了眼身邊睡著的盛嘉圖,黎明前的黑暗中,只看得到他一個大致的輪廓,她想起之前盛嘉圖盛嘉圖對待他的態度,跟以前她認識的那個盛嘉圖判若兩人,是什么讓他變成了現在這樣?萬芷從來沒覺得是自己的離開讓他改變了性格。
她伸出手,隔著空氣描繪著他迷糊的輪廓,他在美國經歷了什么?才會讓他變成現在這樣暴戾的性格?
“醒了?”沙啞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傳來,將萬芷嚇了一跳,想收回手,卻被盛嘉圖一把抓住,按到他胸口,感受到他赤裸滾燙的肌膚,萬芷瑟縮了下,下意識要收手,卻被盛嘉圖一把按住。
“再陪我睡一會,”盛嘉圖的聲音透著沒有睡醒的迷糊,他將萬芷轉了個向牢牢抱進自己懷里,赤裸的身軀緊緊相貼,像兩只嚴絲合縫的勺子,絲滑的被子早滑到了腰際,可盛嘉圖的身軀卻熾熱無比,萬芷僵著身體,感受到她身后,盛嘉圖軟下去的部位有隱隱抬頭的趨勢。
盛嘉圖卻沒有清醒的跡象,反而尋找著最舒服的位置,將萬芷越抱越緊,嘴里還咕噥著:“一定又不好好吃飯,怎么比以前更瘦了。”
這句話讓萬芷的淚瞬間流了下來,洶涌的眼淚怎么都止不住,全洇入絲緞的枕頭里。
過往的一切被她封存在記憶的伸出,她以為不去碰觸就不會想起,可身體的記憶卻騙不了人,她的身體依然思念著盛嘉圖,而盛嘉圖也始終沒有忘記她。
萬芷是怎么再次如夢的,她不記得了,只記得夢中她又回到了那個混亂的夏天。
揮汗如雨的夏日午后,悶熱的房間里,她站在房間門口,耳邊聽到的是粗重的喘息,眼前是兩具白花花交纏在一起的裸體,她能看清汗珠從赤裸的肉體上滾落,發福的身體大力抽送,身下的女人壓抑不住呻吟,可是她卻看不清做愛人的臉,這場肉搏似的性愛,已經成為她的噩夢,永遠都無法從記憶里抹去。
她努力想看清兩人的樣子,可是下意識里卻拒絕自己走近,離開這里,不要看,她無數遍對自己說著,但是她的腳步卻不停,向著交纏的兩人走過去。
“不要去!”萬芷的驚呼聲終于將自己喚醒,睜開眼時天光大亮,她赤裸著身體,蓋著被子,而身邊卻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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