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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沿著高速公路一直往前開,我老老實實的在后面坐著,不再說一句話,其實我有很多疑問想要問他,但是我害怕自己會讓他覺得討厭,畢竟這個恩公救了我的命,讓我擺脫了那群惡鬼的糾纏。
我們下了高速公路,車子一轉(zhuǎn)開始向市區(qū)開去,外面一片片的燈紅酒綠啊!看的我的心都醉了!
是啊,活著真好!只要活著,一切皆有可能,馬路邊兒上一排排的小吃店,還有穿著時尚的男男女女,遠(yuǎn)處那高聳如云的大廈燈火通明,看的我目不暇接,我似乎又找回了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大叔,這里是河南哪里啊?”我好奇的問道。
“河南?呵呵,小兄弟,你走暈了吧,這里怎么可能是河南?這里是陜西的西安市!”中年男子無奈的笑道。
我一下子就懵了,我只是知道過了黃河就是河南,怎么會是陜西呢?
我用臟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來我這去少林寺當(dāng)和尚的事情又一次泡湯了,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陜西就陜西吧,無所謂了,只要能活下去!有口飯吃,去哪里也是一樣的。
而且似乎,這個大叔對我很好!
見我不說話,中年男子又笑了:“小兄弟,我真看起來有那么老嗎?你叫我大叔?”
“啊?”我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你啊,以后叫我曹哥就好!”男子看見我的囧樣,又笑了笑。
“曹哥,我姓范……范,”我低著頭,支支吾吾的連話都說不清,生怕自己再說錯話。
這個曹大哥似乎很愛笑,而且為人也隨和,只是我不明白他為什么對我這么好?我有什么特殊的利用價值嗎?還是我身上有什么寶貝呢?我什么都沒有啊!我只是一坨連鬼都厭惡的臭肉。
他不但把我拉到了有人家的地方,還說要給我找個能吃飯的活兒,難道他看不出我是個殘疾嗎?
……
“行了,我們到對面的羊肉泡饃店里吃點兒飯,帶你吃上一碗正宗的羊肉泡饃!”曹哥的一句話打斷了我的思路。
在飯桌上,我狼吞虎咽了起來,一口氣吃了兩大碗羊肉泡饃,曹哥則是不說話,坐在一旁看著我微笑。
酒足飯飽之后,他帶我進(jìn)了一家酒店,單獨給我安排了一個房間住下了。
我一進(jìn)房間的門,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我已經(jīng)好幾個月沒洗澡了,身上一股股的酸臭簡直要命,我剛才坐著曹哥車上的時候就惶恐萬分,生怕自己身上的臭味熏著他……
當(dāng)我脫光自己衣服的時候,瞬間就嚇傻了,只見自己下身的部位和大腿兩側(cè)長出了很多的小紅疹子,還有許多的小疙瘩,密密麻麻的樣子極為惡心,一股股惡臭飄了上來,熏得連我自己都直捂鼻子。
我現(xiàn)在明白為什么那些惡鬼干尸不吃我了,我現(xiàn)在真他媽的太惡心了!
張鳳翠啊,張鳳翠,你害死我了!我一腦袋撞在墻上,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我腦子瞬間很亂,我想起了以前在鎮(zhèn)子上看到的什么專治各種性病,一針見效老軍醫(yī)什么的,但是即使是那樣的小診所,我也看不起啊!我沒錢!我連我自己手上的骨頭都沒辦法接上,現(xiàn)在還軟不拉他的跟鵝掌一樣……
我思前想后,決定還是趕曹哥起床前就離開,曹哥是好人,不管是什么原因?qū)ξ疫@么好,他畢竟救了我,我現(xiàn)在一身的臟病,鬼知道會不會傳染給別人,說不定我坐過的地方都會有病毒細(xì)菌,我不能害了他!
雖然我向往著美好的生活,但是我不能造孽!我已經(jīng)臟了,臟的無以復(fù)加,臟的這個社會都容不下我,我最好的結(jié)局就是自生自滅,實在混不下去就靜靜的躺在一個角落里死去。
想到這里,我去浴室里簡單的沖了一個澡,然后穿好那身兒爹留下來的中山裝,這件衣服已經(jīng)臟的跟鐵打的一樣了,但是它能給我最后的尊嚴(yán),讓我不至于赤身裸體的站在大街上。
蹲在地板上我又琢磨了起來下一步的計劃,這個西安是個大城市,有錢人多,我在這里當(dāng)乞丐收入一定比老家的鎮(zhèn)子上強(qiáng),我尋思著自己慢慢的討錢,等到錢夠了,我就去診所治,再去醫(yī)院把我的骨頭給接上,如果一切順利,我就去當(dāng)民工,去工地上出力干活去!
想到這里,我站起身,隔著窗戶又看了一眼外面花花綠綠的世界,天上這個時候居然開始飄起了雪花,還刮起了很大的風(fēng),小商小販們一個個也都開始收攤了。
外面一定很冷吧!我心有余悸的低下了頭,那在水泥管子里,和屋檐墻根兒下睡覺的日日夜夜,讓我受夠了寒冷的折磨,冷真的比饑餓還可怕!
我到底要不要走?屋子里空調(diào)陣陣的暖風(fēng)吹的我很舒服,我站在原地呆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