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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叫摻和?他們兩個一起長大的,悅榮多好我心里有數(shù)。是他不好。你再看他帶回來那女人,像個什么樣子…”秦媽媽語氣里不無遺憾跟怨憤,秦衡便又是哄又是安慰的。
楊桔子拉拉秦岳的衣服,想問問他一些事情,秦岳回頭的時候眉頭深鎖,她看他這樣就把話又給咽回去了。
“有事嗎?”秦岳溫和地問。
“那個…我住哪兒?”她便換了個不那么尖刻的問題。
“我隔壁有房間,你暫時住一下,如果不習(xí)慣可以調(diào)換。”秦岳說。
“沒事沒事,有地方住就行,沒那么多講究。”她擺擺手。
他們上了二樓,秦岳站定了,突然壓低聲音對她說:“對不起。”
楊桔子一愣,問:“為什么呀?”
秦岳垂眸,沉默了一會兒,說:“替我媽媽跟你道歉。”
楊桔子干笑兩聲,想了想說:“拿人錢財□□,我扮演的就是個炮灰角色,答應(yīng)來了就有心理準(zhǔn)備,沒指望人家把我當(dāng)公主。”
其實現(xiàn)在對楊桔子而言,別說有個充滿敵意的秦媽媽了,就算來個容嬤嬤那樣色兒的秦姥姥她也不走。在倫敦她就一廢人,難得有這份“工作”包吃包住,她要是走了只能客死他鄉(xiāng)了。再者說,要拿秦媽媽姜兵那賤人比,那秦媽媽人品還算過得去,她倒是不怎么怵她。
秦岳看著還是有點歉意,她沖他搖搖手:“別說這事了,快去房間吧。”
他帶她進(jìn)了一間房,房里擺設(shè)很講究,跟五星級酒店似的,處處都是錢堆的,楊桔子站在房里發(fā)呆。她昨兒還住地下室來著,今天就鳥槍換炮了,猛一下還不太習(xí)慣。
秦岳說:“你先休息下,我吩咐人把你的行李送來。”
她回頭看看秦岳,他還是眉頭深鎖的模樣,一臉的憂郁。她有心問問他家的情況,又覺得時機不對,頓時欲言又止。秦岳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對她說:“晚點兒我?guī)愠鋈プ咦撸侔咽虑楦阒v一下。”
楊桔子點點頭。
秦岳走了,楊桔子把房間游覽一遍,走到窗前往外看。風(fēng)景真是美,別墅坐落在一個緩坡上,坡上滿是綠意,坡底有個湖,湖里游著幾只天鵝。岸邊有一段蔥綠的植物,點綴些黃燦燦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什么花。她坐到窗臺上,伸手摸一摸綴著流蘇的天鵝絨窗簾,卻想到亂世佳人里,郝思嘉裁了窗簾,做出一條長裙去騙瑞德的情形。也巧,她現(xiàn)在也干上了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事兒,她老老實實地活了二十多年,沒想到跑國外來不地道了一把。
想到此,楊桔子笑了,有點兒自嘲,又有點兒無奈。
有人敲門,她猜八成是來送行李的,就站起身,說了聲:“請進(jìn)。”
進(jìn)門的是個五十多歲的東方女人,身材矮小,皮膚倒是挺光潔,因為瘦顯得下巴很尖。女人提著她的行李,進(jìn)來后先是看了她一眼,這一眼里有審視的成分,接著問:“楊小姐,你的行李是給你放這里,還是放衣柜里?”
楊桔子初看這個女人,直覺是個來者不善的角色,因為這女人的態(tài)度不像那個管家以及其他碰到的幾個傭人,管家態(tài)度是淡漠有禮的,其他的傭人見了她則恭敬些,而這個女人身上沒有一點卑微味道,打量她的神色活像是個攔路稽核的警官。
可等到這女人張口說話,那種純正的鄉(xiāng)音讓楊桔子激動了,她馬上換了家鄉(xiāng)話問:“你是江蘇人?”
女人一愣,神色頓時就變了,眼神熱絡(luò)了不少,反問:“你也是?”
“嗯。我是蘇北的。”楊桔子說。
“我也是啊。你是蘇北哪里的?”女人興奮起來。
楊桔子跟女人就這么聊上了,聊來聊去聊出來倆老鄉(xiāng),她倆竟然是同一個市的。女人讓楊桔子管她叫莼姐。因為家鄉(xiāng)窮,莼姐年輕時候跑到英國,后來輾轉(zhuǎn)到了秦家做傭人。她來的時候是照顧秦老先生的母親,秦老太太亡故了。莼姐又跟在秦太太身邊幫忙照顧秦岳跟秦衡,一做幾十年下來,公民權(quán)是有了,可也沒結(jié)婚,就這么一個人過。
莼姐問了不少國內(nèi)的情況,唏噓了一會兒,又問起楊桔子跟秦岳的事情。楊桔子到秦家這一會兒,對于這個話題心里有點譜了,照著秦岳的說法,講是跟秦岳在飛機上一見鐘情。莼姐滿臉不信,說:“你說衡先生倒還可信,可岳先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