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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桔子趴在床上,把頭埋在枕頭下面,覺得臉上熱得可以煎荷包蛋。
現在,外面鬧哄哄的聲音只隱約可聞,她心跳的聲音跟打雷差不多。
她猛地把枕頭撇了,一個骨碌爬起來,伸腳下床。腳落到地毯上,腳心被地毯上粗糙的絲毛蟄得麻酥酥,就像心里頭千頭萬緒不住騷動。
她就沒再動,僵硬地坐在床邊。
她說不清楚該怎么去想。她今晚膽子超大,到底是為什么會這樣她說不清楚,也許是秦衡那幾句難聽的話,也許是酒精催化了她體內的荷爾蒙。總之她真抬腳往雷池里跨了一步。
那秦岳的反應算什么意思?
她很想往好的方面想,可她不確定。
一個投懷送抱的女人,一張大床,一個私密的房間,加上一個深更半夜。男人不拒絕,是出于心里,還是生理?
她握緊了拳頭,又松開,隨即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跑到門邊,把門推開一條縫,走廊那邊傳來的喧鬧聲音瞬間大了幾倍。
秦衡那群人真是打算鬧個通宵了。楊桔子想。
她趴在門縫往外看,套房的客廳燈亮著,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秦岳搭在沙發扶手上的雙腳,他穿著深藍色的襪子。
楊桔子試著換個角度,可是最多只能看到他的膝蓋,她只能確定他是穿著西褲躺在沙發上的。
她很想看看他現在干嘛,可又不敢把門推得更開。她趴在門縫上左移右轉,不得其法。
秦岳把腿收了起來,她便什么都看不見了,她又沒膽子出去,于是有些泄氣。
突然門被拉開了,秦岳站在門那邊,嚇得楊桔子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你,你,你,你……干嘛?”她語無倫次地問。
“你在干嘛?”秦岳拿眼凝著她,問。
“我,我,我,我要上廁所!”她語無倫次地回答。
秦岳往旁邊讓了讓,閃開門口,楊桔子三步并做兩步沖去了洗手間。透過洗手間的鏡子,她發現自己的臉紅得跟西紅柿似的,她把水龍頭擰開,捧起嘩嘩流的涼水潑到臉上。
她沒關水龍頭,而是在洗手臺前面畫著圈地走個不停,像只困在滾輪里的煩躁的小白鼠。
突然有人敲門,不是廁所的門,是他們的房門。接著她聽到開門的聲音,走廊那邊鬧哄哄的聲音一下子涌了進來,同樣進來的還有秦衡的聲音。
“哥,原來你在房里。”秦衡戲謔地說。
“有事嗎?”秦岳平穩地問。
“沒什么事。就過來看看。”秦衡說,“說實話我們有點兒吵,我來問一聲是不是影響到你們了。”
“不要鬧到太晚,明天早晨要去滑雪。如果你不去,媽媽會不開心。”秦岳說。
“我心里有數。”秦衡輕松地說,接著問,“楊桔子她人呢?”
“在洗手間。”秦岳說。
接著有一小段的沉默,又聽秦衡曖昧地問:“是洗澡呢吧?”
“如果沒什么事,你可以走了。”秦岳說。
“這就走這就走,我讓他們散了,別打攪你們休息。”秦衡說話的調調極其愉悅。
“晚安。”秦岳說,接著便聽到關門的聲音。
楊桔子趴在洗手間的門上聽著,恨不得出去把秦衡那家伙撕成肉松。衛生間的門被輕敲了敲,秦岳的聲音傳進來:“桔子,很久了。”
“馬上,這就好……”她匆忙地回答,把水龍頭關了,推開門后低著頭匆匆跟他擦身而過,跑進了里屋。
關上門后,她靠著房門溜到地上,抱著膝蓋懊惱。她到底是不好意思問他有什么想法,也不知道他對于她剛才的大膽持什么態度。
秦衡那曖|昧的語氣言猶在耳,搞得好像是她故意把秦岳勾進來似的。她就想,他不會因此看輕她吧?他不會以為她是個隨便的女孩子吧?他不會覺得她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吧?
他……不會認為,她是個私生活很混亂的女孩子吧?
哎呀她真是個笨蛋!
她坐在地上胡思亂想了半天,只覺得腦子里越繞越亂。她覺得這樣不行,她還是有必要跟他說一說。她鼓足勇氣又站了起來,慢慢把門推開。
這次屋里是盡黑的。
外頭也不吵了,顯得靜悄悄的。看來秦衡確實是說到做到的。
不過黑燈瞎火倒是讓她膽子壯了些,她把門推得更開,悄悄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