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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45年,冬。
華國,燕京,某實驗室內。
一個年輕女子坐在辦公桌前處理著自己的工作,而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則是躺著一個兩個多月大的男嬰,那是她的兒子王熠。
“古彬,給這個玉佩做一下年代鑒定。”一個中年婦女捧著一個無蓋的盒子,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朝著坐在辦公桌前的那名年輕女子小聲道。
“好,你放那吧,我等會就弄。”那名叫古彬的女子看了盒子,里面裝著一塊長約五厘米,底座直徑約一厘米的圓柱形玉佩。
“好。”那個同事將盒子放在了辦公桌上,然后便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實驗室。
此刻實驗室只剩下了王熠母子二人,而就在這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原本被放在盒子內的玉佩竟然向外伸出了蛛絲般粗細的觸角,密密麻麻的觸角將其撐了起來,朝遠離古彬的那一側爬去。
它移動起來無聲無息,輕易地越過了盒子,然后朝著王熠的方向緩緩爬去,最終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這個尚在熟睡當中的嬰兒胸膛上。
玉佩直立起來,底部出現了一個小洞,隨即一個針頭似的東西自其中伸了出來,緩緩地扎入嬰兒的肌膚。
不知是針頭太細,還是嬰兒睡得太死,直到針頭拔出,這個小家伙也沒有一絲異動。
接著,玉佩又躡手躡腳地走了回去,最終靜靜地躺回了盒中,仿佛什么也沒發生過一般。
……
西伯利亞凍土層下方,數十公里處。
這是一個無比開闊的空洞,其中央有一座明顯帶有人工斧鑿的池子,半徑足有近千米,里面滿是滾燙的巖漿,不知深淺。
池中有一道人身蛇尾的身影,祂看不出性別,唯一能確定的是其體型十分龐大,光是露出巖漿表面的上身便有近百米高。
視角拉近,原來這是一座石像,但精美的雕工令其栩栩如生,仿若活物。
石像雖有五官,卻與現代人類相差甚遠,就連皮膚也有鱗狀紋理,甚至能看到不少淺淺的傷痕。
就在王熠被那圓柱形玉佩打了一針的瞬間,石像微微一震,眼皮處驟然出現一道道裂紋。
咔咔咔咔咔咔…
一塊塊石皮脫落,掉進巖漿,而石像則緩緩睜開了眼,眸中不帶絲毫感情,靜靜地望著地表的方向。
“任務…完成…”沙啞的機械女音自石像體內傳出,那是一種特殊的音節,不屬于當今世界的任何一種語言。
“呼叫幸存者小隊…收到請回應…”
“呼叫幸存者小隊…收到請回應…”
“呼叫幸存者小隊…收到請回應…”
“……”
一遍又一遍,石像重復著一句話,直到重復一千遍后,終于發出了不同的聲音:“確認其余意識體全部消亡…執行預備指令,導入意識體…”
轟隆隆…
石像外表的石皮大片大片地脫落,一具滿是傷痕的軀體出現在了池中。
半晌,石像的眼睛似乎漸漸多了幾分靈動,其中不斷閃過各種情緒,有茫然、麻木、悲痛、哀傷、絕望…
“就剩我一個了嗎…阿豪、董姐、孫叔、隊長…”石像喃喃自語,不知不覺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為什么...”
“不是說好了嗎...”
“我堅持了整整五千年啊...”
石像雙手抱頭,面色猙獰,聲音顫抖不已。
忽然,就見祂右手結了一個印,似乎開啟了某個指令,晶瑩如玉般的皮膚當即開裂,發出幾道“咔咔”之聲,竟在瞬間化作了一個口徑足有兩米的炮口。
石像大口地呼吸著,緩緩地舉起炮口,顫抖地對準了自己的腦袋,炮口內部似有光點不斷聚集,機械轟鳴聲不絕于耳。
就在這時,一道讓祂熟悉無比的聲音自炮口傳了出來,那是祂自己的聲音。
“我是軍人,我有責任,延續火種,傳承文明!!!”
“我是軍人,我有責任,延續火種,傳承文明!!!”
“我是軍人,我有責任,延續火種,傳承文明!!!”
“……”
一遍又一遍,循環播放著。
祂還能聽出,當初錄制這句話時,自己的信念是那么堅定,可現在卻要厭世求死了。
炮口的能量光球忽大忽小,似乎極其不穩定。
“啊啊啊!!!!!”石像突然發出一道聲嘶力竭的吼聲。
嘭!!!
決絕的一拳,炮口瞬間炸裂,一個個機械零件飄灑在半空中。
轟隆!!!
乒乓球大小的能量球驟然炸裂。
巖漿翻滾,石壁塌陷,整個洞窟似乎要崩潰了一般震顫不已。
良久,震動平息,煙塵消散,露出了被炸毀半個身子的石像。
血肉緩緩再生,先是頭部,然后是內臟,接著是骨骼、皮膚。
整個洞窟內此刻靜謐無比,石像眼神空洞,有種不知何去何從的感覺。
良久,石像的左手忽然傳出一道滴滴聲。
石像臉色瞬間一變,左手當即展開變形,化作一個工作臺,投射出了一個藍色虛擬光幕,上面有著一個個圖標。
石像顫抖而又迅速地點開了其中一個圖標,短短數息后,祂眼中那剛剛升起的希冀又再度消失了。
那是一則語音消息,來自一千多年前,是祂的隊長發來的。
這則消息被設定在祂蘇醒后兩個小時發送,如果剛才自殺了,自然也就看不到了。
點開,一道帶著無盡滄桑的嗓音傳出。
“謝謝,拜托了。”
謝謝你,沒有選擇去死。
剩下的事,就拜托你了。
“嗚...嗚嗚嗚嗚...”
“隊長…太卑鄙了…”
啜泣聲在洞窟內不斷回響,經久不息。
……
四年后,北京市,某醫院重癥病房外。
“孫醫生,您叫我們過來是病情有所進展了嗎?”古彬和王振一臉焦急地來到了此處,前者率先對著一位穿著白大褂的男子開口詢問道。
前兩年,王熠會說話后,總是說自己能看到某種奇奇怪怪的東西,但又描述不清楚,跟見了鬼似的。
一開始王振夫婦倆還以為是孩子看什么都好奇,再加上表達能力不好才會有這種事,但后來發現事情有些蹊蹺。
直到上個星期,王振與古彬才終于正視此事,請了假帶王熠去醫院看看,結果這一檢查,精神類疾病沒發現,倒是檢查出了個奇怪的病癥。
“情況不是很好,他的基因一直在以恒定的速度突變,具體的你們自己看報告吧。”孫醫生嘆了口氣,將一份檢測報告遞給王振。
古彬連忙接過,翻閱起來,王振也在一旁瀏覽,很快二人的臉色就變得異常難看。
“絕癥…這、孫醫生,你確定這份報告可靠嗎?”古彬說話時語氣顫抖,而王振也是一臉的沉重。
“這種病很罕見,我們沒有經驗,請恕我們無能為力。”孫醫生搖了搖頭,嘆聲道。
他沒有說醫院曾為了解決這個病癥付出了多少努力,既然最終失敗了,那即便說得再天花亂墜也無濟于事。
“那有哪個醫院有經驗,我們立馬辦理轉院。”古彬連忙道。
孫醫生聞言沉默了下,有些難以啟齒地道:“這個病吧…上面說…可以用令郎的名字來命名…”
古彬和王振頓時有種心肌梗塞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