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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明母難得這么開心，一個人在廚房又是做菜又是哼歌。梓末想要離開，也只能妥協明母的懇求。

知子莫若母。

明亦和梓末坐在餐桌的兩邊，不是面對面。

梓末始終低垂著腦袋，靜靜的坐著。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戶折射在餐桌上，明亦的身影躲在側光里，陰影拉長了他臉上的冷峻。

他一直看著她。

“陳夫人，老同學見面，沒有什么想說的嗎？”

梓末慌亂的看了一眼明亦的眼神，冷漠，平靜。

也許他早就放下了。

梓末又是怯生生的望了一眼明亦，看到他皺著的眉頭，才意識到自己沒有回答問題。

“沒...沒有。”

“哦，也的確，都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新婚燕爾，蜜月打算去哪？”

步步緊逼。

餐桌下梓末的雙手不自覺的緊緊抓著衣角，怯生生的露出牽強的微笑。

“沒....我們...我和他，沒有打算....”

明亦的眼神更加黯淡，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平復內心的波濤洶涌。

“哦，看來新郎很沒有情趣，怎么，陳夫人打算什么時候再把這位一腳踹開另尋新歡？”

“我沒有。”梓末急促的抬頭望著明亦，正對上他眼睛里一閃即過的痛苦。

“那看來感情是很好了？”明亦沒有停頓，問的很迅速。

“不是！”

她再次低垂著腦袋，繼而抬起頭，怯生生的望著他，微笑。

“是吧。”

哦，是吧。

他內心的所有動蕩被痛苦覆蓋。

“昨天，我無家可歸，所以借宿在阿姨這，希望你不要誤會。”詩梓末平靜的低著腦袋，陽光刺在她的臉頰上，長長的睫毛抖動著悲傷。

“誤會什么？”

梓末沒有回答。

“看來你的新郎對你很不負責任，詩梓末，你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差了。”

她依然低著腦袋，過去了那么多年，終于再次聽見他叫自己的名字，不曾想，卻是物是人非。

這樣，會讓你不那么難過嗎？或許，你根本已經不在意了。

“怎么？難道明天陳夫人結完婚如果日后再有什么無家可歸了，也要繼續跑到我家來嗎？”明亦極力的奚落著眼前在他看來再可惡不過的人。

“你猜別人會怎么想？一個已婚少婦長期夜不歸宿往另一個男人家里跑，而且一呆就是一整晚，你認為這樣的花邊新聞能不能博人眼球？”

梓末出人意料的沉默，依然是怯生生的望著明亦，微笑。

“你剛走的那幾年，換了號碼，換了郵箱，所有能找到你的方式都被你停用了。那幾年阿姨和叔叔都非常傷心，每年寒暑假我都會來陪陪叔叔阿姨，你不知道，阿姨每次一和我說起你，就總會說的特別特別多，從你小時候剛學走路那會開始說，一直說到你上高中，說著說著就總是會哭.....”

像是自己也共同參與了他從小到大的時光，梓末的嘴角不自覺的向上彎曲。

明亦皺眉。

“夠了！”

梓末被怔住，膽怯的望著他。

“我不是要聽你說這些話，他們是我的家人，我自然會關心，這六年我當然有聯系他們，從我掙第一筆錢開始，我就已經主動給家里打錢，這是我作為兒子的責任，不需要你來跟我說，而且.....我做不到像某些人一樣那么狠心。”明亦努力使自己的心緒平靜，“陳夫人，請你還是管好你自己的家事吧，別人家的事情，請你少管。”

梓末沉默，陽光更加激烈的涌進客廳，時間仿佛停滯。

他望著她，在她如玉的臉頰上讀到了傷心。

明亦內心進攻的戰線開始直線潰敗，有幾句話幾欲脫口而出，卻硬是被忍住。

明母一臉幸福的笑容，端著兩盤菜從廚房快步走來。

全是他的最愛，糖醋白菜，紅燒帶魚。

“還有幾道菜，你們等會，馬上就好，先吃。”

梓末站起身來，刻意的避過明亦的目光，輕輕擦了一下眼角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