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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上次要好的是,她沒有慌神,手貼著他的額頭,說起話來:“幸村,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回應她的是逐漸急促的呼吸。
大約是聽不到的。
千川睦和喪氣的揉揉他的額頭,借著自己的溫度給他降溫。
手下黏黏的讓她心理上很不舒服,剛要換只手,那雙躁動不安的眼睛慢慢睜了開,藍紫色的眼睛里霧蒙蒙的。
他的聲音還算清晰,甚至唇邊還隱隱帶著笑:“你是‘白裙女人’嗎?”
千川睦和很快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白天那個白發少年故事里的主角。
故事里的白裙女人陰毒恐怖,她想她應該不是那樣的靈體。那這個稱呼不能承認下來:“我不是。”
幸村又笑了,眼前發花,他看不清她的臉,只隱約看到白色的衣裙,像是哪個學校的校服。
她搭在他額頭上的手腕上有一串藍色光澤,在黑暗里顯得很亮,像條手鏈的形狀。
“那你是小偷?”
幸村笑著猜測。
“也不是。嚴格意義上,我不算是個完整的人,我只能算是個靈體。”
千川睦和認真解釋。
幸村又笑了,生病中的他笑起來有種虛弱的美:“所以上次也是你嗎?女鬼小姐。”
顯然,千川睦和對這個稱呼也是不滿意的,她皺著眉,想了想才說:“上次確實是我,可我也不是那么邪惡的東西。所以你不要給我取恐怖的外號,硬要說的話,你可以叫我‘靈體’桑。”
幸村這次是真的笑出了聲,聲音中也多了些元氣:“那么靈體桑,你是一直都跟著我嗎?”
從醫院到他家,說不是跟著他似乎說不過去,她索性大方承認:“是的,我是特意跟著你的。”
“你……”幸村遲疑著問:“暗戀我?”
“……”
千川睦和無語凝噎。
幸村又換了個問題:“白天怎么看不見你?”
她聳聳肩,怕他看不清,才說:“我自己也不清楚,上次是你發燒的時候才看見了我,這次也一樣。平常時候我是碰不到你的,你也看不到我。”
幸村在這方面沒有研究,在冰涼的靈體下,他身上的熱度也降了下去,眼前仍是一片模糊。
他沉默的躺了片刻,覆在頭上的涼意漸漸感受不到了,眼前的煙霧也散了開去,他望著窗邊鬧鐘顯示屏上的時間,輕聲問:“我看得到你是不是因為很快就要變成你那樣的緣故……”
回答他的是一室靜謐,剛才的一切宛若一場高燒時的荒唐夢,不真切沒證據,連那冰涼的觸碰或許都只是他的臆測。
終歸,他還是孤獨的,在被病痛折磨的夜里。
他昏昏沉沉的,熱度又上來了,眼前消失的白影又一點點顯現。
“唉!你別沮喪,我在這里陪著你,你不要怕,我不會害人的。”
看他忽然落寞的樣子,千川睦和很有點于心不忍。這幾天她常常過來看他,對他也產生了些惺惺相惜的感情。同樣的年輕同樣受困擾,十幾歲的女孩子總是善良的也總是害怕獨自面對未知的未來的。他是唯一能看見她的人,那樣就很好,那樣兩個人呆在一起,在前路無望的日子里,至少不那么難捱了。
所以——
“即使你暫時看不見我了,我也是陪在你身邊的。”
因為,只有你能看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