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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在ICU住了三天。

三天后他又被轉回了普通病房。

他的臉色明顯的蒼白了許多，連慣常有的微笑也做不出來。

明明前幾天看上去還是一副很健康的樣子。

他艱難的坐起身，看著空蕩蕩的病房，試探的問：“靈體桑？”

角落里幽幽的傳來一聲：“嗯？”

幸村向那邊看去，只有很淺很淺的乳白色的一團縮在墻角。

幸村瞇著眼，還是看不清那一團。

他懷疑的抬起自己的手湊到眼前，微凸的骨節(jié)，青色的血管，明明看得很清晰。

看來不是自己的視力忽然退步了，大概是身體太虛弱了，才會看不清她。

“靈體桑，你打過網(wǎng)球嗎？”

幸村把目光轉向窗戶外面，想著什么。

千川睦和想起在他書里看到的照片和醫(yī)生說過的話，有些難過。

她故作輕松的說：“打過，去年學校的全校運動會我還上過場的！”

“那可真是一場精彩的比賽！連校長都說了可以載入史冊。”

她手舞足蹈：“同學們都被我們驚呆了！那不只是一場網(wǎng)球賽！那是一場表演！是藝術！”

“哦？藝術？”

幸村被這個說法吸引了。

“對啊，我們學校的運動會又叫社團混戰(zhàn)會，不單單是運動方面的，其他社團都會展開比賽。而且與文藝相關的社團只能參加體育類比賽，與體育相關的只能參加文藝類的。每年體育比賽都會出特別多的笑話。比如說籃球比賽結果一般都是0比0平局，網(wǎng)球比賽老有因為發(fā)球不過網(wǎng)或者出界導致輸了比賽的。去年我和朋友老早就決定了參加網(wǎng)球比賽。為了這個，我們連續(xù)兩個月的周末都是在網(wǎng)球俱樂部度過的。校長形容我們倆的比賽是‘一場正正經(jīng)經(jīng)中規(guī)中矩靠實力的比賽’，還夸我們沒有出現(xiàn)發(fā)球時拍子打不中球的狀況真是太厲害了！”

她滔滔不絕，很是自豪，活像打了一場世界級的網(wǎng)球比賽。

幸村被她話中“精彩”的比賽震撼得合不攏嘴，在聽到“打不中球”后忽然笑出了聲。

“呵呵，真是場歡樂的比賽。”

他想象著她描述中的那場“載入史冊”的網(wǎng)球賽，拋棄了一貫優(yōu)雅的笑。

“吶，幸村，網(wǎng)球真是很有趣的吧？！”

千川睦和湊上前問，眼睛閃亮亮的。

幸村看著她忽然清晰起來的綠眸，怔愣了一瞬，才認真的回答她：“啊，很有趣的。”

并不是每個人都需要成為頂尖的網(wǎng)球選手才能做到享受比賽。

也并不是因為你的技術拙劣，或者你只是一時興起打網(wǎng)球就是在褻瀆網(wǎng)球。

網(wǎng)球是使人快樂的運動，你在這個過程中感受到了快樂才是網(wǎng)球的最終奧義，與技術、學習時間和對它的樂愛程度無關。

像千川睦和這樣的初學者，最開始打球的目的或許不過是為了能發(fā)球過網(wǎng)，只要能正常的打完一場比賽就很開心。這種快樂是最純粹的，沒有摻雜任何好勝心爭斗心，最終目的是享受比賽的樂趣，而不是單純的贏和榮譽。

這道理，這樣簡單又這樣深刻。

千川睦和見幸村說完這句后就安靜的低著頭，像是在想什么事。

她暗暗松了口氣，說的話太多太急，仿佛身體脫了力，有什么東西從她的魂體里流失了。

她現(xiàn)在就像一個漏水的瓶子，慢慢的一滴滴的，這些水或許很快就會漏完了。

她卻不能讓幸村察覺。她是安撫他精神的良藥，至少現(xiàn)在她還需要陪著他。

她已經(jīng)有了覺悟，生命的最后這一程，她只想完整的做完最后一次好事，就當是她的自我滿足好了，反正她不能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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